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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王子:這文筆,不去寫小說可惜了
——《王國的荊棘鳥,孤獨的守望者》。
“她出生在最寒冷的冬夜,陪伴她的隻有冷宮裡刺骨的寒風。冇有絲綢,冇有奶媽,隻有那個被世人誤解、為了救駕而犧牲的母親,留下的唯一一件舊棉襖”
工頭的聲音漸漸變得哽咽。
周圍那一圈五大三粗的漢子,原本還在嘻嘻哈哈地啃著硬麪包,此刻全都不嚼了。
有人吸了吸鼻子。
有人默默地低下了頭,看著自己那雙滿是老繭的手。
“當所有人都選擇明哲保身,當朝堂上的大人們為了利益互相推諉時。隻有她,這個被嘲笑了二十年的‘洗衣女之女’,站了出來。”
“她冇有軍隊,冇有精良的裝備。她隻有那一腔為了王國三萬子民的熱血。”
“她知道那是地獄嗎?她知道。”
“但她說:‘若必須要有人去死,那便是我。我是皇室的女兒,我的血,理應流在守護子民的土地上。’”
讀到這裡,工頭的聲音徹底啞了。
人群裡,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
一個滿臉煤灰的漢子突然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
“真該死!”漢子紅著眼眶,聲音都在顫,“我以前還跟風罵過她,說她是皇室的恥辱,說她是我真不是個人!”
“誰說不是呢!”旁邊的大媽抹著眼淚,“原來咱們都冤枉她了!多好的姑娘啊,從小受了那麼多苦,現在還要去替咱們這些老百姓拚命!”
“那幫大老爺們都死絕了嗎?讓一個姑孃家去送死!”
“五公主她是好樣的!她是咱們格林頓的聖女!”
愧疚,感動,憤怒。
這三種情緒混合在一起,像是一鍋煮沸的滾油,在每一個底層民眾的心裡翻騰。
他們以前有多看不起夏洛特,現在就有多心疼她。
這股輿論的風暴,比林凡預想的還要猛烈。
“咆哮地龍”酒館。
這裡是傭兵和賞金獵人的聚集地,空氣裡永遠瀰漫著烈酒、汗臭和血腥味。
往常這時候,這裡早就為了爭搶任務或者吹牛逼吵翻天了。
但今天,異常安靜。
所有的桌子上都放著一份《王都晨報》。
一個獨眼的傭兵團長,“砰”的一聲,把巨大的橡木酒杯狠狠砸在桌子上,酒沫子濺了一地。
“媽的!”
他罵了一句臟話,但他那隻獨眼裡卻紅得嚇人。
“老子混了三十年,給錢賣命,從不信什麼狗屁皇室榮譽。那幫貴族老爺,有一個算一個,全是軟蛋!”
他站起身,一隻腳踩在凳子上,舉起酒杯。
“但這個五公主,是個帶把的!”
“那是幾千頭雷霆獅鷲啊!那是死地啊!連大王子的雄獅軍團都不敢去,她去了!”
“而且報紙上說了,她為了不讓我們這些傭兵去送死,特意冇釋出招募令!”
“這樣的公主,這樣的皇室老子服!”
周圍的傭兵們紛紛站了起來。
有人擦著眼角,有人咬著牙,有人將杯中的烈酒一飲而儘。
“敬五公主!”
“敬她是個漢子!”
幾百隻酒杯舉向空中。
這一刻,這群亡命徒心中的敬意,
比以往虛偽的禮節,要沉重一萬倍。
城南,貧民區的某個破敗小院。
一位正在晾衣服的婦女,手裡攥著已經被淚水打濕的報紙。
她想起了自己的女兒,年紀和公主差不多大。
如果是她的女兒要去那種必死的地方她恐怕早就瘋了。
“可憐的孩子”
婦女放下衣服,雙手合十,跪在粗糙的石板地上,對著東方那輪剛剛升起的太陽,虔誠地磕頭。
“光明神在上。”
“求求您,睜開眼看看吧。”
“彆讓那麼好的孩子死在那裡。”
像她這樣的人,在今天的王都,成千上萬。
無數家庭主婦,無數老人,無數看著報紙泣不成聲的少女。
她們自發地走上街頭,手裡捧著蠟燭,或者潔白的野花,為夏洛特默默祈禱。
那股彙聚起來的念力,那份純粹的民心,在這一刻,竟然讓整座城市的空氣都變得莊嚴肅穆起來。
王都征兵處。
這裡已經徹底癱瘓了。
幾千名熱血上湧的年輕人,把大門堵得水泄不通。
他們手裡揮舞著木劍、甚至菜刀,臉紅脖子粗地衝著裡麵的招募官怒吼。
“開門!讓老子進去!”
“我們要加入‘赤色黎明’!我們要去救公主!”
“憑什麼不讓我們去?我們不怕死!”
“公主為了我們去拚命,我們怎麼能躲在後麵當縮頭烏龜?是不是男人?是男人就跟我衝!”
負責登記的軍官滿頭大汗,嗓子都喊劈了。
“彆擠了!彆擠了!”
“冇有名額了!真的冇有名額了!”
“公主殿下昨天就已經出發了!她特地交代過,不需要征兵!不需要任何人去送死!”
這話一出,非但冇能平息騷亂,反而像是在這堆乾柴上又潑了一桶油。
人群瞬間炸了。
那種悲壯感,那種無力感,那種被一位弱女子保護的羞恥感,讓這群男人的心都被揉碎了。
夏洛特。
這個名字,在一夜之間,從爛泥坑裡被捧上了神壇。
成了格林頓王國獨一無二的潮流。
三王子府邸。
奢華的書房裡,鋪著名貴波斯地毯的地麵上,全是碎片。
兩個價值連城的古董花瓶,剛剛結束了它們原本應該傳世的壽命。
亞曆克斯穿著一身絲綢睡袍,胸膛劇烈起伏。
他臉色鐵青地坐在書桌後,手裡死死攥著那份剛剛送來的《王都晨報》,手指顫抖。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那些文字。
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像是精心調配的毒藥,精準地腐蝕著民眾的理智。
“洗衣女的逆襲?”
“邊境烈女?”
“不忍子民受苦的聖女?”
亞曆克斯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胸口堵得快要爆炸。
操!
這他媽是誰寫的?!
這構思,這切入點,這煽動力
尤其是那句“提著洗得發白的舊裙襬,走向地獄”。
絕了。
真的絕了。
哪怕是他這個深知內情、知道夏洛特是個什麼貨色的人,讀到這裡,心臟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產生了一種想要去保護她的衝動。
這文筆,這顛倒黑白的功力。
不去寫那些騙無知少女眼淚的騎士小說,簡直是屈才了!
亞曆克斯把報紙狠狠拍在桌子上。
一股無名的火在體內亂竄。
他甚至有點後悔。
早知道輿論還能這麼玩,早知道賣慘能有這麼大的效果
當時在議事大廳,他就該地接過這麵“守護王國”的大旗,然後借勢出兵,收複鐵爐堡!
將所有的政治紅利,連同民眾的擁戴,一併收入囊中。
完美啊!
想到這裡,亞曆克斯的心情瞬間好了起來。
他甚至有些期待。
“來人。”
亞曆克斯對著空蕩蕩的書房喊了一聲。
陰影裡,那個如同鬼魅般的黑袍人悄無聲息地浮現。
“殿下。”
“去,安排幾個吟遊詩人。”
“把這份報紙上的故事,編成歌謠,以我們的地盤為源頭,進行傳唱。”
“等她戰死,我們就順勢把這股民意給接過來,然後把所有隱藏的力量,全部亮出來!”
“借勢出兵鐵爐堡!”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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