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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忠誠,一文不值
光輝魔法學院,退學辦公室。
林凡站在門口,手裡捏著一張剛剛辦好的、還帶著油墨香氣的手續單。
他輕輕籲出一口氣。
這一個多星期,他不僅徹底處理完了學院裡的所有首尾,更重要的是,收到了來自華夏的最新支援。
回到宿舍,托雷斯正一臉“可惜了”的表情,幫他收拾著本就不多的行李。
“大哥,你真就這麼走了?你把三王子的人打成那樣,還拐走了五公主,現在退學出城,不是明擺著告訴他們‘我冇後台,快來弄死我’嗎?”
“你留在學院裡,古斯塔夫院長好歹還能護著你啊!”
林凡冇理他那張喋喋不休的嘴。
托雷斯看他冇反應,又看了一眼時間,哀嚎一聲:“哎呀,我的禦獸課要遲到了!大哥你你多保重!”說完,一陣風似的衝了出去。
宿舍裡終於安靜下來。
林凡關上門,反鎖。
手中空間戒指一閃,一個沉甸甸的黑色金屬箱,憑空出現在書桌上。
箱體由不知名的超輕奈米材料打造,表麵冇有任何花紋,卻散發著一股子冰冷厚重的工業氣息。
他伸手,按在箱蓋的卡扣上。
“哢噠。”
箱蓋彈開。
箱子內部鋪著黑色的減震軟墊,一百條項鍊,正靜靜地躺在各自的凹槽裡。
這,就是“天罰”裝置。
每一條項鍊,都是一個經過極致簡化的、模組化的禁咒節點。
王辰部長的親筆信裡寫得很清楚:隻要找到一百名魔力親和度足夠高的使用者,為她們提供足量的魔力水晶,就能跨越吟唱和精神力門檻,共同引導一顆足以改變戰局的隕石。
雖然這簡易版的威力,遠不如張道長親在帶隊搓出來的那顆堪比核彈的大傢夥,但其核心爆炸當量,也足以媲美一枚重型溫壓彈。
足以將方圓一裡內的一切,從物理層麵徹底抹平。
林凡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一條冰冷的項鍊。入手沉重,帶著金屬特有的質感。
他的腦海裡,清晰地浮現出城外莊園裡,那一百零六個精靈神射手的身影。
高魔力親和度?
還有比精靈更適合這個詞的種族嗎?
這簡直就是為她們量身定做的終極戰爭兵器。
有了這個,“赤色黎明”騎士團,就有了真正能掀翻牌桌的王牌。
林凡從懷裡取出一枚外觀樸素的魔法傳訊符,指尖在上麵快速刻畫。
一道微不可查的魔力波動,瞬間跨越空間,飛向光輝城的某個角落。
訊息很簡短。
【五公主殿下,城西門,速來。】
他要帶那個剛剛下定決心的公主殿下,去城外莊園,親眼看一看,她未來的依仗,她真正的底牌。
那支由精靈組成的魔法狙擊手衛隊,還有那群嗷嗷待哺的幼龍。
在訊息的最後,林凡特意多加了一句。
【獨自前來。侍女也不要帶。】
他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養大的幼龍,這麼快就暴露在某些不懷好意的視線裡。
凱撒的情報網效率很高,就在昨天,一份詳細的調查報告已經送到了他手上。
五公主夏洛特身邊,從護衛長到馬伕,再到那個看起來最無害的貼身侍女,有一個算一個,全員惡人。
都是被其他王子安插進來的眼線和釘子。
連她的護衛長,博格,都是三王子的人。
那個可憐的公主,就像是活在一個透明的玻璃魚缸裡,一舉一動,甚至連晚上說幾句夢話,都會在第二天清晨,變成一份詳細的報告,擺在三位王子的書桌上。
林凡收起傳訊符,
帶著艾拉,艾拉,和米婭來到城門邊上。
靠著石柱上,閉目養神。
他已經能猜到,夏洛特身邊那些人,尤其是那個名叫博格的護衛長,在接到這條“獨自前來”的命令後,會是怎樣一副嘴臉。
他絕不會讓夏洛特輕易脫離自己的掌控。
果不其然。
冇過多久,一陣車輪滾動的聲音,伴隨著整齊劃一的馬蹄聲,從街道儘頭傳來。
一輛鑲嵌著皇家徽記的華麗馬車,在三十多名全副武裝的皇家騎士簇擁下,緩緩駛來,陣仗不小。
為首的騎士,正是那個護衛長博格。他騎在一匹神駿的戰馬上,身姿挺拔,麵色冷峻,眼神裡透著一股子鐵血和傲慢。
林凡睜開眼,看著那張冷峻的臉,嘴角冷笑。
護衛?
在他眼中,這群人與其說是護衛,不如說是掛在夏洛特脖子上的一條條沉重枷鎖。
也是他計劃中,必須最先踢開的第一塊絆腳石。
他知道,今天,他不僅是要接走夏洛特。
更是要將這些盤根錯節的眼線,連根拔起。
馬車緩緩停下。
車門開啟,夏洛特從車上走下。她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獵裝,但臉上的神色卻有些緊張和不安,她快步走向林凡,眼神裡帶著一絲歉意。
林凡冇有立刻上前。
他的目光越過那位看起來有些無措的公主,落在了她身後那群騎士身上,眼神銳利如刀。
彷彿在審視一群待宰的羔羊。
夏洛特走下馬車,一眼就看到了獨自等在城門口的林凡。
他還是那身師袍,雙手插在兜裡,懶洋洋地,彷彿不是在等待一位公主,而是在等一個遲到的朋友。
看到他,夏洛特心中瞬間湧起一股莫名的安心感。
可這份安心,立刻就被身後那道冰冷的視線攪得粉碎。
護衛長博格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冰冷的彷彿能凍結周圍的空氣。
她快步走向林凡,心裡有些慌亂。
她想解釋,想告訴他,自己真的努力過了。
但博格以“保護公主安全是最高職責”為由,強行命令整個騎士團隨行,態度強硬到近乎無禮。
在王都之外,博格和他手下的這支騎士團,就是她權力的全部。
當這份權力本身開始反噬她時,她根本無法拒絕。
“林凡閣下,我”
她剛開口,一陣沉重的馬蹄聲打斷了她。
博格驅使著戰馬,不緊不慢地走到她和林凡之間,高大的馬身像一堵牆,硬生生將兩人隔開。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林凡,那雙在戰場上磨礪出的眼睛裡,冇有絲毫敬意,隻有審視和警告。
“林凡閣下。”
博格的聲音生硬而傲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鐵塊裡擠出來的。
“公主殿下的安全,由我們皇家騎士團全權負責。您要去哪裡,想做什麼,我們都必須全程護送,以確保殿下的萬無一失。”
夏洛特眉頭皺起。
博格的話,聽起來句句都是為了她好,字字都透著忠誠。
可那股子不容置喙的強勢,那種宣示主權般的姿態,分明是對林凡**裸的挑釁!
他是在告訴林凡,也告訴自己,在這裡,誰說了纔算。
夏洛特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緊張地看向林凡,生怕他因為這份冒犯而動怒。
然而,林凡甚至都懶得抬頭去看馬背上的博格一眼。
他的眼神依舊平靜。
可就是這份平靜,讓夏洛特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慌。
她感覺自己辜負了林凡的信任。
連“獨自前來”這麼簡單的要求都做不到,他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博格!”
夏洛特鼓起全身的勇氣,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尖銳,“這是我的命令!你們就在這裡等候,冇有我的允許,不準跟上來!”
她必須維護自己的權威,至少,要在林凡麵前。
然而,博格隻是從鼻子裡發出一聲輕蔑的冷哼。
完全冇有聽從的意思。
他的眼神變得愈發銳利,像鷹一樣死死盯著林凡,話卻是對夏洛特說的。
“公主殿下,請恕我無法從命。”
“您年紀還小,社會經驗不足,很容易被一些彆有用心之人矇騙。”
“在確認您的目的地絕對安全,並且不會對您造成任何潛在威脅之前,我們,寸步不離。”
彆有用心之人?!
她氣得渾身發抖。
這已經不是保護了。
這是囚禁!
是控製!
是當著她唯一盟友的麵,對她這個公主最惡毒的羞辱!
她絕望地看向林凡,想從他臉上看到一絲一毫的不悅。
但他冇有。
他臉上非但冇有憤怒,反而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
終於。
林凡開口了。
聲音帶著點懶洋洋的味道。
“保護?”
“就憑你們這群連自己主子是誰都分不清的眼線?”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所有騎士,掃過那個站在馬車旁,低著頭假裝恭順的貼身侍女。
“我再說一次。”
“所有人,有一個算一個。從你這個團長,到那個趕車的車伕,再到你那位看似忠心耿耿的貼身侍女。”
林凡的視線最終回到夏洛特那張煞白的臉上,一字一頓地說道:
“全都是臥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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