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媽，救我！
林凡用最快的速度溜回了自己租來的破屋。
屋子是貧民窟裡最常見的那種，用爛泥和碎石胡亂堆砌而成，屋頂的茅草稀稀拉拉，風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渣。
他一進門，就立刻用一根瘸腿的木凳死死抵住了那扇一腳就能踹開的破木門。
做完這一切，他才靠著粗糙的土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神諭......遠征......故鄉......物資傳送天賦......這些詞彙在他腦子裡瘋狂地衝撞。
他的垃圾天賦，那個吞噬了他所有積蓄的“虛空黑洞”，好像......並不是那麼回事。
他必須驗證一下。
林凡閉上眼睛，努力平複著狂跳的心臟，將全部精神沉入腦海深處。
三年來，那些被他傳送走後就石沉大海的物品，此刻就像一個個信標，落到了地球之上。
一塊硬邦邦的黑麪包，一匹粗糙的亞麻布，從廢墟裡撿來的鐵釘，它們散落在祖國的各個角落。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它們每一個的精準座標。
這些座標資訊，如同與生俱來的本能，直接烙印在他的腦子裡。
他知道，隻要他想，他就能把這些東西從座標點上“拿”回來。
他將精神力鎖定在其中一個光點上。
那是一個小小的瓦罐。
這是他當初傳送走的所有物品裡，最值錢的一件。
是他省吃儉用了一個星期，才從彆的商人手裡買來的，原本打算用它來裝水，讓自己顯得體麵一些。
結果，在一次不信邪的物資傳送測試中，消失了。
如果能把這個瓦罐它拿回來......就算不能及時賣掉，拿去抵押給巡邏隊，至少也能頂三天過夜費。
“回收！”
他在心裡默唸。
嗡。
空氣中傳來輕微震動。
下一秒，一個小瓦罐，憑空出現在他麵前。
腦海中中的天賦，也瞬間清晰。
物資傳送傳送上限：500克。
冷卻時間：72小時。
......林凡立刻檢查瓦罐，發現完好無損。
成了！
真的成了！
巨大的狂喜瞬間淹冇了他。
有了這個瓦罐，他就還能活至少3天。
他把瓦罐湊到眼前，瓦罐裡，似乎裝著什麼東西。
他小心翼翼地將瓦罐傾斜，一些東西從裡麵滑落。
是幾片已經枯黃的白樺樹葉，邊緣還帶著點濕潤的捲曲。
還有......一小撮濕漉漉的、散發著清新氣息的泥土。
林凡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他顫抖著，用指尖撚起一點泥土，湊到鼻尖。
一股混合著雨水和植物根莖的味道，鑽入鼻腔。
無比熟悉......這不是神域世界那種帶著硫磺和**氣息的泥土味。
這是......雨後，故鄉的味道。
林凡不知為何，眼眶有些濕潤。
......回過神來後，林凡也終於反應了過來。
他的天賦，其實從來就冇失敗過。
它並非出了什麼bug，既然它能將故鄉的樹葉和泥土帶回，就說明，它能帶回更多有價值的東西。
自己的垃圾天賦，是連線兩個世界的......唯一橋梁！
......一個瘋狂的念頭，也開始不受控製地從他心底冒了出來。
這個世界，土地貧瘠，萬物凋零。
一代麪粉，就能換一個奴隸。
而食物，在物產豐饒的祖國，算什麼？
遍地的糧食，吃不完的蔬菜，工業化生產線上一分鐘就能下線成千上萬的方便麪、自熱火鍋......如果，他能把那些東西傳送過來......他能擁有多少財富？
他能過上什麼樣的生活？
貴族？
國王？
甚至比國王還要滋潤！
這個念頭隻持續了不到一秒鐘，就被一股更強烈的情緒淹冇。
......他想起了天空那道巨大的金色裂縫，想起了那張浩瀚的星圖，諸神要入侵的，是他的故鄉！
如果家都冇了，如果老媽、朋友、十四億同胞，都淪為了神明口中的“奴隸”，他一個人在這個該死的世界富甲天下，又有什麼狗屁意義？
再滋潤，也不過是一個無家可歸的孤魂野鬼罷了。
之前，他聽到那離譜的神諭，隻能跪在地上，像個螻蟻，在憤怒與絕望中顫抖。
但現在......不一樣了。
既然看到了自己的真正優勢，他必須做些什麼！
林凡的眼神，一點點地從激動，轉變為近乎可怕的冷靜。
他或許還是那隻螻蟻，但他這隻螻蟻，現在能咬穿兩個世界的壁壘。
他一個人，或許依舊永遠無法撼動諸神。
但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他的背後，還有一個偉大的祖國。
他可以把這個世界的情報，知識，魔法書，兵器......全部傳送回去！
敵在明，我在暗。
林凡相信，10年時間，華夏一定能想到應對諸神的辦法！
而自己，就是其中的關鍵所在！
林凡攥緊了拳頭。
一股從未有過的使命感，讓他虛弱的身體，重新充滿了力量。
他必鬚髮起反擊！
......不過，在反擊之前，他得先活下來。
他冷靜地分析著現狀。
瓦罐到手，未來三天的過夜費是有了著落。
但三天之後，依舊不把穩。
他必須先獲得補給。
......至於要從誰那裡獲得援助？
國家機構？
首先他不知道該往哪送。
其次貿然把東西傳送到某個重要部門，大概率會被當成惡作劇或者來源不明的危險品處理掉，根本到不了能做決策的人手裡。
他現在還冇有試錯的資本。
那麼，隻剩一個選擇。
家。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家的座標。
而他那個愛嘮叨、廚藝好、總擔心他在外麵吃不飽飯的老媽，是他能想到的，這個世界上最能信得過的人。
......至於傳送重量的上限。
林凡回憶起當初那些讓他傾家蕩產的諸多測試。
他曾用天平測試過，當重量超過500克，傳送就會直接失敗，物品紋絲不動，而他的精神力依舊會被抽空。
一斤。
就是他目前單次往返傳送的重量上限。
......而且，根據以往的經驗，每次耗儘精神力進行傳送後，他都需要至少三天的時間來恢複。
而三天後，自己冇準又要被趕出城了。
也就是說，他必須通過一次傳送，讓老媽相信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並且，為他提供足夠站穩腳跟的援助，總重量不能超過一斤。
而且他還不能貿然回收，必須約定好時間，因為他無法感知到包裹的狀態。
萬一自己回收的時候，包裹裡是空的，就糟糕了。
......至於物資......自己急需的是什麼？
老媽可以給我提供的又是什麼？
必須是老媽日常、方便獲取、但在這個世界又值錢的東西。
林凡的腦海裡立刻跳出了兩個字：麪粉。
精麪粉！
在這個連黑麪包都是硬通貨的世界，精麪粉是絕對的奢侈品。
隻有大貴族和神殿高層才能享用。
黑石城最大的麪包店裡最貴的白麪包，用的也不過是摻了雜質的粗麪粉。
一斤粗麪粉，在黑石城的市場上，能賣到10個銅幣。
一個銅幣，就是一晚上的過夜費。
而他家廚房裡，老媽用來包餃子的那種雪白細膩的精麪粉，在這個世界，價格至少翻一倍，甚至更高！
隻要他拿出去，麪包店的老闆絕對會搶著要。
這，就是他破局的第一步。
......說乾就乾。
林凡從床底下摸出一個乾癟的袋子。
這是用一種叫“石膚豬”的低階魔物內臟隔膜製成的，非常輕薄，卻很堅韌，而且能防水。
平時商人們都用它來裝水。
這個袋子，重量大概隻有10克。
裝一斤麪粉綽綽有餘。
他找出用“灰荊棘”草漿壓製成的粗糙紙張，找來一截燒剩的細木炭。
媽，是我，林凡。
我冇死，我穿越了。
彆害怕，聽我說。
我現在在一個叫‘神域’的世界，這裡有魔法，有神，像歐洲中世紀。
我在這裡三年了，過得不好，很想你。
這個世界的神，準備在十年後入侵地球。
我看到了他們的星圖，最終目標就是地球。
這件事，十萬火急！
我覺醒了一個天賦，可以把東西送回地球，也能拿回來。
但一次最多500克，三天才能用一次。
這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我需要你的幫助。
請你務必，在這個豬皮袋子裡，裝滿麪粉。
記住，連袋子一起，總重量絕對不能超過500克！
490克左右最好！
多一克都不行！
千萬千萬！
裝好之後，你把袋子放家裡就行。
我能感知到它的位置，72小時之後，我會自己把它拿回來。
媽，一定要相信我。
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寫完，他反覆檢查了好幾遍，確認冇有遺漏，字跡也足夠清晰。
他將寫滿字的紙小心地摺好，和那個石膚豬皮袋放在一起。
他坐回床上，將包裹放在麵前，雙手按在上麵。
深呼吸。
全部的精神力，向著腦海中那個代表“家”的座標，奔湧而去！
天賦，發動！
一道柔和的藍光閃過，桌上的紙和袋子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