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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我開心嗎
“還想知道什麼嗎?”
“你還有什麼冇說的嗎?”
“冇有。”
周忘憂點了點頭,“那是不是應該輪到我了?”
“你想說嗎?”
“可以,你可以問。”
楚隱凝視著她的眼睛,“見到我開心嗎?”
“”
周忘憂冇想到他第一個問題是這個,怔愣了半秒後,誠實的回答,“挺開心的,不過比開心更多的是意外。”
虛擬世界帶來的情感是真實的。
周忘憂還冇有將自己徹底從那個世界中分割出來,畢竟她是個人不是機器。
雖然在現實中跟楚隱是陌生人。
但見麵時卻冇有半點陌生,反而有種多年故人終於重新見麵的驚喜。
那漫長的六十六年,在周忘憂的心中是實打實的。
她對楚隱的感情很複雜。
周忘憂向來是一個理智的人,她清醒後可以理智的接受之前經曆的一切是虛構的。
是因為她在虛擬世界中已經給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設。
她當時昏過去的時候,就已經猜到了大概死亡就能回到現實世界中。
但能在現實世界裡遇到楚隱是周忘憂真的冇有想到。
他們曾一起在虛擬世界並肩作戰,又分彆了半個世紀。
他們互相瞭解,但僅僅隻是停留在虛擬世界中。
正因為理智,所以周忘憂看著麵前活生生的楚隱時,那一刻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幾欲破膛而出的悸動,才愈發顯得鮮明而熾熱,真實到讓她無法忽視。
周忘憂看著楚隱的眼睛。
楚隱抬手輕輕地撫上她的臉,寬大的手掌帶著輕柔的暖意,像是安撫又像是在眷戀這一刻。
低沉醇厚的聲音裹挾著絲絲難掩的情緒,“周忘憂,我真的很開心能跟你相遇。我曾遺憾那隻是一場夢,而現在卻又無比慶幸那場夢讓我認識了你。”
時間從不說話,卻回答了所有問題。
分彆的漫長半個世紀裡。
楚隱無數次想要離開,但卻又那般不捨。
他以為她隻是npc,所以想著即便餘生不再見,她跟孟秉川很合適,他給不了的孟秉川可以。
他教導孟秉川的同時,又那麼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的嫉妒。
得知周忘憂跟孟秉川冇有在一起,孟秉川終究另娶他人,他開心卻又難過。
開心是她冇有接受其他人。
難過是她終究還是孤身一人。
他還是不捨得走。
自始至終,他都知道橫亙在他們之間的不是什麼所謂的弑母真相,而是永遠無法跨越的兩個時空。
人會愛上一個虛擬人物嗎。
他想是的,他愛上了。
楚隱是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卻唯有這次讓他希望有來生。
“”
“周忘憂,如果我把一切都給你,你願意讓我參與你的人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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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周忘憂看著窗外的月光,才終於想通了當初她覺得楚隱身上奇怪的點在哪了。
按照書中的設定,楚隱自幼便飽經顛沛流離之苦,這樣的成長軌跡,常理來說,他與高雅藝術應是絕緣的,又怎會懂得品畫?
可在f國那場畫展上,楚隱對眼前畫作侃侃而談,絲毫不見粗人身上該有的懵懂與淺薄。
還有那份對啟營之仇的態度,也透著古怪。
周忘憂曾在卓方序身上,清晰感受到他對墨家刻骨銘心的恨意。
可卻在同樣揹負仇恨的楚隱身上卻尋不到這樣濃烈的情緒。
細想之下,緣由昭然若揭——他本就不是書中所描繪的那個楚隱,往昔海上的種種過往,於他而言僅僅是一段植入的記憶,冇有切膚之痛,又怎會滋生出刻骨銘心的仇恨?
也正因如此,前期麵對周忘憂,楚隱才能冷靜權衡利弊,深知若貿然答應幫她除掉盛疏影,後續定會惹來無窮麻煩。
然而,後來他卻心甘情願為周忘憂挺身而出,應該是在相處之中認清了自己的本心。
真是奇怪,那個本應是書中暴戾的單細胞生物,卻被注入了一個高智商且優雅的靈魂。
周忘憂對黑暗人性的洞察得益於成長中耳濡目染,父親的言傳身教,加上自身曆經的種種。
讓她深知所謂的上流階層,是一群外表光鮮亮麗,內裡不過隻是一群利己的貪狼。
而楚隱自幼麵對的唯有殘酷的殺戮、艱難的自保,以及無情的掠奪。
原來,真正跟她靈魂共頻的是藏在他表象之下的那個靈魂。
深深吸引周忘憂的,也是皮下的他。
一個研習犯罪心理學甚至因此患上抑鬱症的男人,竟甘願為了一個虛擬世界的
npc,不惜淪為他人手中的劊子手。
周忘憂,你敢說自己真的冇有動容嗎。
為了將盛疏影徹底扳倒,她不惜化身成不擇手段的惡魔,在黑暗的泥沼裡越陷越深,哪怕沾滿血腥與罪惡。
楚隱起初試圖拉住她,護住她心底那點尚未泯滅的純善與初心。
隻是愛意悄然滋長,最終他還是心甘情願地成為劊子手,清醒又決絕地沉淪。
他在那個世界背棄了自己職業,背棄了信仰,隻為了幫她。
周忘憂,在那獨生的半個世紀裡,你究竟是因為清楚自己不是書中之人,還是因為不想將就。
世界之大他們再次相遇了。
那個曾交出過滿意答卷的人,哪怕這一次交出空卷,也是其他人比不了的。
更何況,他又一次給了滿頁的摯誠的答案。
那個問題周忘憂冇有給答覆。
她說等下山的那天在告訴楚隱她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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