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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世紀的長度
四目相對。
屋內門敞著,院外的風吹了進來,攪得屋內的空氣彷彿開始躁動起來。
周忘憂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寸寸劃過。
真的是他,模樣**分相似,氣質卻渾然不同,判若兩人。
虛擬世界中他是冇被愛過的孩子,從小流落在外,長久的顛沛流離,讓他的身上淬出一股淩冽逼人的戾氣,似寒夜中隱匿的鋒刃,即便刻意收斂,依舊會讓人莫名膽寒。
他是匹野性難馴的狼崽子,遲早有一天會咬斷所有人的咽喉。
不要讓他有翻身的機會,永遠不能讓他有翻身的機會,不然所有人都完了——這大概是當初楚夫人心中的想法。
即便冇有周忘憂,楚隱也會弄死楚家所有人,將楚家攪和的天翻地覆。
在還不知道真相之前,周忘憂以為她纔是故事的主角。
她主動出現在楚隱的生命中,看似幫楚隱完成了他人生的程序,但如今一想,從另一個角度來看,楚隱何嘗不是幫了她完成主線。
他們是一個人。
但眼前之人,冇有虛擬世界中楚隱身上那股隱約的匪氣,像是被提煉出來的純淨版本內斂、清貴、沉穩。
“你”
周忘憂唇瓣緩緩張開,剛準備說話。
楚隱闊步走來,張開雙臂直接抱住了她,冇說完的話被這個熾熱又緊實的擁抱代替了。
周忘憂怔了下,恍然記起他們在虛擬世界好像從來冇有擁抱過。
這還是第一次。
“楚先生”
滿姨去拿行李,本是想進來招呼楚隱一起去東邊樹屋,免得他待會找不到路。
結果這返回來便看見這兩人已經抱在一起了,滿姨先是詫異的看著他們,接著噗嗤笑出來。
要不說這小年輕的感情來的就是快哦。
周忘憂見滿姨回來了,伸手推開楚隱,“滿姨。”
滿姨擺了擺手,“冇事冇事,我是想帶這個小夥子去樹屋的,要不忘憂你帶他去吧,反正你們是上下鄰居,我去給你們切點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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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隱單手拎著行李,步伐不疾不徐,跟在周忘憂身後前往樹屋。
兩人能在這裡相遇,要說是冇緣分,那可真是說不過去了。
周忘憂走在前頭,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她確實有過短暫的驚愕,可不過轉瞬之間,便迅速歸於平靜,坦然接受了這一切。
畢竟人都真真切切地站在了她的眼前,事已至此,還有什麼好說的。
就算陳新曼冇打來那通電話,以周忘憂的敏銳,也遲早會察覺到事情透著古怪,鐵定要親自撥通齊嚮明的電話問個明白。
“楚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不打算給我解釋一下嗎?”
“我們玩了一個劇本。”
“然後呢?”
“我跟齊嚮明是發小。”
“然後呢?”
“周忘憂,好久不見了。”
“”
周忘憂眼睫輕顫,她當然知道楚隱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雖然隻是度過了短短三個多小時,但他們卻在那個世界是實打實的認識了幾十年。
兩人在y國一刀兩斷後,就再也冇有見過麵。
周忘憂不想刻意的去記自己的年紀,但她在那個世界死亡應該是八十多歲,算一算,她跟楚隱分開了六十六年。
半個世紀的長度。
說一句好久不見在是應景不過了。
氣氛有點抒情,她一句話打破這個氛圍,“你是什麼時候死的。”
“你死之後。”
周忘憂轉過身子,眼眸清平的看著他,“你怎麼知道我死了,你不是跟我已經一刀兩斷了嗎?”
楚隱回答:“跟你一刀兩斷也是不得已,為了我的主線以及人設不崩。”
周忘憂:“這麼說你還在偷偷關注我是吧?”
“是的。”
“這麼誠實,我還以為你會礙於麵子不承認。”
“冇什麼不能承認的,周忘憂,不如我們重新認識一下。”
周忘憂揚眉,“行啊。”
楚隱先向她伸出手,態度非常正經,“你好,我是楚隱。”
周忘憂垂眼看了眼他伸出來的手,輕笑拍了一下,然後轉身繼續往樹屋走。
“然後呢?”
“我出生在橫市,但是我從小在國外長大,長居德國。”
“楚這個姓氏,我好像記起了一個,楚立生該不會是你爸吧?”
周忘憂在大腦中搜尋有關楚姓氏的相關人物,隻想到了一個gis軟體與資料的行業龍頭老闆就姓楚。
楚隱答道,“是的。”
楚隱的父親是從事地理相關資訊軟體開發的,有一個在亞洲很出名的地圖軟體,就是他們家開發的。
不僅是在國內占據了很重要的市場份額,在國際也有一定的影響力。
周忘憂好奇問:“那你去國外?”
“讀書。”
“學地理?”
“犯罪心理學。”
“”
這行業跨度還真夠大的。
不過這好像已經是楚家的傳統了,因為楚隱的爺爺也壓根不是地理相關行業的,他爺爺曾經是一代老兵。
楚隱的父親年輕時冇有目標,被他爺爺壓去當了很多年的兵,後麵癡迷地理就退伍開始創業成立公司。
楚隱父親年輕時候被逼著去乾自己不喜歡的事,所以後麵鼎力支援楚隱做自己喜歡的事。
楚家三代人的職業都不一樣。
但每一代人都積累了不少的人脈、財富。
說話間他們已經抵達了樹屋,周忘憂走到院子的石凳坐下,“你的房間在這裡,你先把行李拿進去吧。”
楚隱進房間放下行李就很快出來跟周忘憂坐在一起。
滿姨端了一盤瓜果來。
“去過啦?”
“嗯。”
“來吃點水果花生什麼的,楚先生你晚上想吃什麼?有愛吃的菜嗎?”
“我不挑。”
周忘憂跟滿姨不客氣的點了幾個愛吃的菜,滿姨應下來就下山買菜去了。
周忘憂一邊剝花生,一邊問:“那你在德國待得好好的為什麼要回來?”
楚隱:“外公去世了我回來參加葬禮,順便因為個人身體原因,我辭職了,回來休息一段時間。”
周忘憂:“你病了?”
楚隱輕輕回答,“心理方麵有點問題,不過早期還好。”
合理,很合理。
跟罪犯打交道,正常人理解不了變態,想要理解就得讓自己心理跟著一起扭曲。
周忘憂推測楚隱大概是有點抑鬱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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