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無形的、浩瀚的威壓如同深海暗流,無聲無息地漫過整個空間。
空氣變得粘稠,時間彷彿被拉長、扭曲,世間萬物在此刻都變得模糊。
天地間隻剩下那雙深淵般的眼眸,和祂身後,窗外那輪驟然變得無比遙遠的太陽。
祂再次動了一下手。
隻是一個極其微小的動作,卻引發了周遭氣流的紊亂,彷彿這一方天地都在向祂表示順從。
凝滯的時間與空間恢復了流動。
玉質的手指,最終輕輕落在了秦曄劇烈顫抖的、緊握著鹿皮的手上。
那觸感……和他夢中,以及他無數次“僭越”時感受到的冰冷一模一樣!
秦曄呼吸停滯,血液凍結,沉浸在神明主動地碰觸的驚喜中無法自拔,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讓他無法動彈。
但下一秒,那些深埋在他記憶深處、關於他如何“褻瀆”這具軀體的畫麵
——那些親吻,那些觸控,那些不堪的夢境,以及他親手為神明新增的“器官”……
冰冷的潮水瞬間將喜悅澆滅,隻剩下無邊的恐慌和心虛。
祂知道嗎?
祂會生氣嗎?
還是不以為意,又或是……降下神罰?
秦曄的大腦在經歷了幾秒鐘的徹底空白後,求生本能強行接管了控製權。
他迅速垂下眼瞼,藉此掩蓋眸中翻湧的驚濤駭浪,同時不動聲色地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壓下那快要撞碎肋骨的心跳。
“您……醒了?”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沙啞和不易察覺的顫抖。
就像是一個信徒麵對神跡降臨時應有的、混雜著敬畏與惶恐的反應。
他甚至在話音落下時,依照古籍中記載的祭司古禮,微微欠身,姿態恭謹。
隻要像最初那樣,扮演好一個虔誠的信徒,祂就不會發現……
這個念頭還沒完全閃過,他就感覺到一股無形的、清冷的氣息靠近。
祂沒有回答秦曄那故作鎮定的問候,而是依循著冥冥之中精神連結的指引,向前邁了一步。
秦曄的呼吸一窒,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
他用盡全部意誌力才剋製住後退的本能。
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握成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細微的刺痛來維持清醒。
他不敢抬頭,隻能看著地麵上那雙屬於神明的、完美得不似真物的玉足,停在了離他極近的地方。
近到他甚至能感受到一種非人的、玉石特有的冰涼感透過空氣傳來。
太近了……不行,心跳聲太大了,祂會不會聽見……
冷靜,秦曄,冷靜!
越靜靜地“看”著他。
在越的感知中,秦曄表麵的鎮定與他內心那一片兵荒馬亂形成了極其滑稽的對比。
信徒腦海中那些飛速閃過的念頭清晰可辨。
他在試圖隱藏。
但祂不打算追問。觀察,是更好的方式。
祂看著人類低垂的、微微顫抖的眼睫,感受著他加速的心跳和刻意放緩的呼吸,
如同在觀察一隻因為警惕而豎起全身絨毛,卻又因為好奇不肯離開的貓。
……疑惑。
這個信徒為何要如此費力地維持這種不真實的狀態?
秦曄拚命抑製住自己身體本能叫囂著的逃跑的衝動,思緒瘋狂轉動。
就在這時,秦曄感覺到一隻冰涼的手,輕輕觸上了他的臉頰。
這一次,是祂主動!
祂為什麼碰我?!是因為發現了嗎?是要懲罰我嗎?還是……
一種荒謬的、不該有的期待悄然滋生。
再……再近一點……
這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越接收到了。
祂雖然不理解這種矛盾的渴望,但滿足它,似乎能讓那嘈雜的思緒變得溫順一些。
於是,祂又靠近了半分,幾乎與秦曄腳尖相抵。
祂低下頭,墨玉眼眸在極近的距離下,更顯得深邃無邊。
越看著信徒驟然泛紅的臉頰和微微睜大的眼睛,有些不解。
但能感覺到,秦曄的精神力在此刻變得更加“濃鬱”而“溫暖”了。
這似乎是……好的變化。
祂沒有再進一步的動作,隻是維持著這個極近的距離,靜靜地“看”著他
“你在害怕。”越的聲音清冷平穩,陳述著一個事實,並非詢問。
這是祂通過感知秦曄的體溫、心跳和精神波動得出的結論。
越的指尖在他滾燙的麵板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感受那異常的溫度。
秦曄猛地一顫,他幾乎要脫口而出“沒有”,但想到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墨玉眼眸,謊言卡在喉嚨裡。
然後,那隻手緩緩上移,極其輕柔地拂開他額前因緊張而汗濕的碎發。
秦曄完全無法理解此刻的狀況,隻能僵硬地站在那裏,任由那冰冷的指尖劃過他的麵板,帶來一陣陣戰慄。
越的目光依舊專註地落在秦曄臉上,彷彿在觀察他每一個細微的反應。
“……是。”
秦曄在心中長長地、絕望地嘆了口氣。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神明的關懷?還是某種我看不懂的警告?!
秦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您……您剛蘇醒,想必對現今的世界頗為陌生。”
他幾乎是憑藉著肌肉記憶,說出了預先演練過無數次的開場白,聲音依舊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若您不棄,我願為您引路介紹。”
他始終垂著眼,不敢與那雙墨玉眼眸對視,生怕眼底的心虛和混亂被一眼看穿。
“好。”
祂應道,聲音依舊沒有什麼起伏。
但祂並沒有退回原位,反而順勢更自然地站在了秦曄身側,彷彿他們本該如此並肩。
秦曄:“……”
他感覺自己的理智正在接受嚴峻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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