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落地，取了行李，坐上回池越公寓的車。
池越看著前方，窗外的街景從陌生逐漸變得熟悉。
彷彿這隻是無數次回家中的一次，隻是這次，身邊多了一個人。
車子停在樓下。
池越拿出許久未用的門禁卡，“嘀”的一聲輕響，玻璃門應聲而開。
電梯平穩上行，池越掏出鑰匙開啟門。
一股長時間未通風的、略帶沉悶的氣息撲麵而來。
陽光透過乾淨的落地窗照進來，能清晰地看到光線中漂浮的微塵，以及傢具表麵落下的一層薄灰。
池越站在門口，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習慣了基地阿姨的定期打掃和戰隊整潔的環境，對自己名下這處不常回來的“家”的現狀有些不滿意。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讓秦曄第一次來，就麵對這樣一個需要勞心費力的場麵。
秦曄跟著他走進來，倒是沒什麼嫌棄的表情，反而頗有興緻地打量著這個充滿“池越”風格的極簡空間
——黑白灰的主色調，線條利落的傢具，除了必要的裝置，幾乎沒有多餘的裝飾。
“看來我們yue神，是真以基地為家啊。”秦曄笑著調侃，順手在玄關的櫃子上抹了一下，指尖沾了一層灰。
池越看著他的動作，心裏立刻有了決斷。
他雖然不喜歡外人進入自己的私人領域，但更不願意讓秦曄動手打掃。
讓秦曄乖乖坐在滿是灰塵的房間裏等他收拾，更不現實。
他拿出手機，一邊熟練地開啟一個家政APP預約保潔，一邊對秦曄說：
“家裏太久沒住人，需要打掃。我叫了保潔，一會兒到。”
預約完畢，他收起手機，看向秦曄，語氣自然：
“趁這個時間，我們出去逛逛，買點生活用品和菜。回來這裏應該就收拾好了。”
這是一個高效且體貼的方案。
既避免了讓秦曄陷入尷尬的等待或參與勞動，也確保了當他們再次回到這個空間時，能有一個舒適整潔的“家”的模樣。
“好，”秦曄從善如流，笑容溫潤，“正好讓你嘗嘗我的手藝。”
他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和展示的意味。
兩人放下行李，甚至沒多做停留，便轉身又下了樓。
超市裏人來人往，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池越推著購物車，秦曄走在他身側。
這對顏值和身材都格外出眾的組合吸引了不少目光。
但秦曄帶著墨鏡，池越看上去冷若冰霜，倒也沒有人敢上前搭訕。
“毛巾要深色的，”池越在家居區停下，拿起兩條灰色的毛巾放進購物車。
又自然地拿起旁邊一條同款但顏色更溫和的米白色，遞給秦曄，“這條給你。”
秦曄接過，心裏像是被羽毛輕輕撓了一下。
池越的舉動裡有一種不容置疑的認定，彷彿他的存在，理所當然地應該在這個空間裏留下印記。
買洗漱用品時，池越會直接拿自己用慣的品牌，然後看向秦曄，用眼神詢問他的意見。
秦曄通常隻是笑著點頭：“你選的就好。”
他享受這種被池越安排和納入生活的感覺。
走到生鮮區，主導權自然而然地轉移到了秦曄手中。
他熟練地檢查著蔬菜的新鮮度，挑選著合適的肉類，甚至還能和售貨員交流幾句挑選技巧。
“你有什麼特別想吃的嗎？”
秦曄一邊拿起一盒品相極佳的排骨，一邊轉頭問池越，“糖醋的？還是燉湯？”
池越看著彷彿在自家廚房般自在的秦曄，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從善如流地回答：“都可以。你決定。”
他推著購物車，安靜地跟在秦曄身邊，看著他專註的側臉，一種被照顧的暖意悄然蔓延。
這種感覺對他而言很新奇，但並不壞。
“那做個糖醋排骨，再清蒸條魚，炒個時蔬，怎麼樣？”秦曄規劃著選單，語氣輕快。
“好。”池越點頭，看著購物車裏逐漸增加的食材，對“家”和“晚餐”的實感，變得越來越清晰。
購物車漸漸被填滿，除了必要的食材，還添置了一些新的拖鞋、水杯等小物件，成雙成對。
當他們提著大包小包回到公寓時，門一開啟，撲麵而來的是清新的檸檬味的清潔劑氣息。
保潔工作已經結束，整個房間窗明幾淨，地板光可鑒人。
原本的灰塵和沉悶感一掃而空，陽光毫無阻礙地灑滿客廳，溫暖而明亮。
池越站在客廳中央，目光掃過煥然一新的家，最後落到並排靠牆放著的兩個行李箱上。
他頓了頓，走向那個屬於秦曄的行李箱，引著他一起走向次臥。
“客房在這邊。看看還缺什麼，晚上可以去買。”
秦曄跟著進來，目光在房間裏轉了一圈。
次臥佈置得簡潔利落，窗戶開著，晚風吹拂，淺色的窗簾在暮色中悠然地飄動。
秦曄沒有立刻回答缺什麼，而是向前走了兩步，靠近池越。
他微微壓低聲音，帶著點玩笑，又像是認真的探究：
“阿越，”他喚道，目光掃過這間明顯是客房的屋子，又落回池越臉上，“為什麼是客房？”
他頓了頓，語氣裡的調侃意味更濃了些，“主臥……我不能住嗎？”
這個問題問得直接，帶著點試探，像是在池越劃定的界限上輕輕敲了一下。
池越顯然沒料到他會這麼問，微微一怔。
他抬起眼，對上秦曄帶著笑意的、卻格外專註的眼神。
他認真地看著秦曄，那雙清冷的眸子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澄澈，彷彿真的在仔細思考這個提議的可行性。
在他心裏，秦曄已經被他規劃進了自己的未來，住客臥還是主臥，似乎也隻是遲早的事情。
他思考的時間不過兩三秒，然後便給出了一個簡單而坦誠的答案：“也可以。”
沒有太多的猶豫，就是一句基於理性判斷和內心接納度的“也可以”。
秦曄看著他認真回答的樣子，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又軟又脹。
他幾乎能想像到，如果自己此刻真的順勢提出要住主臥，池越大概也會點點頭，然後幫他把行李箱提過去。
但正是這份過於坦蕩的“也可以”，讓秦曄心裏那點逗弄的心思瞬間化為了更深的珍惜。
這個回答完全出乎秦曄的預料。
他以為會聽到各種理由，習慣、私隱、或是還需要一點時間，互相適應、磨合。
但池越給出的是一個完全開放的選擇。
這份不設防的信任，他不能、也捨不得輕易揮霍。
於是，秦曄低低地笑了起來，伸手揉了揉池越柔軟的黑髮，動作親昵自然：“開玩笑的，客房就很好。”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溫和，帶著清晰的界限感，“我先整理一下，很快就可以開始準備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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