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製結束的當天下午，別墅裡瀰漫著一種收官特有的、混雜著疲憊與興奮的氛圍。
工作人員在忙著拆卸裝置，嘉賓們互相道別，交換著或許會聯絡、或許不會再見的聯絡方式。
池越站在自己已經收拾好的行李箱旁，看著不遠處正和其他人談笑風生的秦曄，心裏頭一次生出一種明確的不捨。
這種情緒對他而言很陌生，像心頭被一根柔軟的絲線輕輕纏繞，不痛，卻存在感極強，牽扯著他。
他看著秦曄與其他嘉賓禮貌道別，心裏已經開始思考接下來的安排。
世界賽剛結束不久，全明星賽尚早，他還有一個半月左右的假期。
如果秦曄工作太忙，他可以調整自己的訓練計劃，用空閑時間去配合秦曄的行程，去探班。
這樣兩個人會有更多的相處時間
當秦曄結束寒暄，拖著行李箱徑直走向他時，池越的目光便穩穩地落在他身上。
“都收拾好了？”秦曄很自然地走到他身邊，聲音帶著他特有的、讓人安心的溫和。
“嗯。”池越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秦曄的臉上，有些移不開。
秦曄看著他微微抿起的唇和比平時更專註的眼神，心裏軟成一片。
他幾乎能“聽”到池越心裏那點沒說出口的依戀和不捨。
池越正準備開口詢問秦曄的行程，並說出自己的打算。
但秦曄先他一步，帶著笑意，用一種再自然不過的語氣問道：“接下來有什麼安排？直接回基地訓練嗎？”
池越按下已到嘴邊的話，先回答了他的問題：“世界賽才結束，全明星賽還有一個半月。
隊裏放假，我應該先回家補直播時長，保持訓練，然後休息。”
他頓了頓，終於找到機會問出那句：“你呢？”
他已經做好了對方行程很滿的心理準備，並思考著如何協調。
但秦曄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我啊，”秦曄看著他，眼神溫柔而專註，“暫時沒有進組的打算。除了重要合作，一般的通告和活動我本來也很少接。”
他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些，帶著明晃晃的期待，“所以……你直播的時候，介意有個男朋友在旁邊陪著嗎？我會盡量不打擾到你。”
池越瞬間就明白了。
秦曄是在用他的方式，主動將自己的時間空出來，融入到他的生活節奏裡。
他問“介不介意”，潛台詞是“我想陪著你”。
這一刻，不需要任何多餘的言語。
他們兩個人都在為對方考慮，都想成為那個遷就對方、融入對方生活的人。
這種心照不宣的默契，讓池越心裏泛起了溫暖的漣漪。
同居的提議來得突然，但池越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不介意。”池越回答得很快，語氣果斷而清晰，“我在基地直播的時候，旁邊也會有隊友。”
秦曄臉上的笑容瞬間綻開，如同陽光穿透雲層。
“那就太好了。”他拉起自己的行李箱，“走吧，司機應該到了。”
於是，在其餘嘉賓有些瞭然而曖昧的目光中，秦曄就這麼無比自然地，提著行李箱和池越一起坐上了前往機場的同一輛車。
車子駛向機場。
池越拿出了被節目組保管許久的私人手機，一開機，訊息的提示音就密集地響了起來。
大多是來自戰隊隊友、經理以及家裏人的“狂轟濫炸”，內容無一例外，都是對他“鐵樹開花”事蹟的震驚和好奇。
他麵色平靜地開始逐條回復訊息：
【是的，就是你們在直播裡看到的那樣。】
【我和秦曄在一起了。】
【不是劇本，沒有合約。】
【是的，真的互相喜歡。】
【嗯，我相信他。】
他回得坦蕩，像是在向全世界做一個鄭重的宣告。
秦曄就湊在他旁邊，下巴幾乎要擱在他肩膀上，毫不避諱地看著他回復。
池越察覺到他的視線，非但沒有躲閃，反而十分自然地將手機朝他那邊挪了一些，讓他能看得更清楚。
這個小小的舉動代表著信任和接納。
秦曄心裏暖洋洋的，忍不住伸手，輕輕握住了他空著的左手，十指交纏。
“這麼大方讓我看？”他輕聲問，說話時呼吸拂在池越耳側。
“沒什麼不能看的。”
池越敲字的手指頓了一下，隨即更緊地回握過去，繼續麵不改色地回復下一條訊息。
登上返程的飛機，艙內的燈光調暗。
長途飛行的疲憊漸漸襲來，秦曄調整了一下姿勢，很自然地將頭靠在了池越的肩上，輕聲說：“我睡會兒。”
“嗯。”池越應了一聲，身體微微調整，讓他靠得更舒服些。
沒過多久，身邊就傳來了秦曄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池越微微偏頭，就能看到他安靜的睡顏。
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挺直的鼻樑，線條優美的唇瓣……
這張在螢幕上顛倒眾生的臉，此刻毫無防備的靠在他肩上。
他靜靜地看著，心裏湧起一點不真實的感覺，一切發生的太快，過於美好、順利，像是一場幻夢。
但肩膀上的重量和溫度是真實的，自己的心跳也是真實的。
來的時候，他帶著幾分不情願和應付差事的心態。
回程的時候，他帶回了一個他選擇並確認關係的戀人，以及一段共同規劃的未來。
胸腔裡那種被填得滿滿當當的感覺，既柔軟又甜蜜，會捨不得分開，會想為對方改變計劃，會不自覺地把目光黏在對方身上。
和秦曄在一起的種種體驗對他而言有些陌生，但他清晰地知道——這感覺並不討厭。
他輕輕調整了一下姿勢，讓秦曄能靠的更舒服些，在萬米高空，攬著依偎著他的戀人，閉上了眼睛。
飛機穿過雲層，向著家的方向平穩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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