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散盡後,戰爭的創傷並未撫平,反而為另一種更加陰險的侵蝕提供了溫床。
就在池越埋頭經營他的“淆城獨立王國”時,不速之客悄然降臨。
幾名自稱是“天津商貿會社”的商人來到了淆城,出手闊綽,四處活動。
尤其對兵工廠和煤礦表現出了異乎尋常的興趣。
他們試圖宴請池越手下的軍官,散播謠言,暗示隔壁鞏鎮的中央軍即將“收編”淆城,
又或是散佈周邊某股土匪即將來襲的訊息,企圖挑撥池越與周邊勢力的關係,製造混亂。
起初,池越並未太過在意,亂世之中,各種牛鬼蛇神層出不窮。
但很快,他安插在城內的眼線以及兵工廠老師傅的彙報引起了他的警覺——
這些人問的問題太專業,對軍事設施的打聽太過細緻,而且口音雖經掩飾,卻偶爾會流露出關外一帶的腔調。
池越在旅部聽完彙報,眼神瞬間變得冰冷銳利。
他對日本人的警惕性極高,立刻下令:“給我盯死了他們!看看他們到底要幹什麼,和誰接觸!
抓不到把柄就製造把柄,老子地盤上,容不得這些魑魅魍魎撒野!”
鐵柱和猴子立刻行動,佈下天羅地網。
幾天後,這幾名“商人”被當場抓獲,他們竟秘密與當地一個慣匪頭子接頭,試圖慫恿其襲擊淆城。
隨後,猴子又帶人並從他們的幾處秘密落腳點裏搜出了小型電台和加密的密碼本。
證據確鑿!
池越根本懶得審問,也無需審問。
他要用最狠辣的手段立威,震懾所有敢於窺探他地盤的外來勢力。
“拖到西門外,公開槍決!把頭砍下來,掛在城樓上!
告示就寫:日本間諜,下場如此!”
命令冰冷而無情。
幾聲槍響後,淆城上下震動。
百姓議論紛紛,既感到恐懼,又隱隱覺得這位池旅長雖然兇狠,卻能保一方平安。
池越通過這次鐵血清洗,再次鞏固了自己的權威,但也清楚地意識到——日寇對華北的滲透,已經無孔不入。
……
鞏鎮,秦曄指揮部。
電台耳機裡,譯電員緊張地記錄下一串串密碼,經過艱難破譯,一份殘缺不全卻內容驚人的電文呈現在秦曄麵前。
電文提及了“淆城”、“兵工廠”、“破壞”、“製造摩擦”等關鍵詞,落款是一個關東軍特務機關的代號。
秦曄拿著電文,臉色瞬間凝重。
他的第一反應,甚至沒有經過深思熟慮,立刻對副官道:
“立刻!將這份情報的主要內容,用最隱蔽的方式,送給淆城池旅長!”
副官愕然:“師座?這……這是日軍密電,送給池越?他之前和我們可不對付。”
秦曄抬手打斷了他,目光深沉,語氣卻不容置疑:“兄弟鬩於牆,而外禦其侮。
如今日寇纔是心腹大患,其挑撥離間之計,豈能讓他得逞?速去!”
副官似懂非懂,領命而去。
秦曄獨自站在地圖前,心情遠比他表現出來的要複雜。
他告訴自己,這是為了民族大義,是為了不讓日本人陰謀得逞。
但內心深處,還有一個他不願深究的原因:他認可池越這個對手。
池越的悍勇、狡詐、甚至那股草莽般的生命力,都讓他警惕的同時,又難以抑製地產生一種欣賞。
他們數次交鋒,又數次默契地“配合”,那種棋逢對手、心照不宣的感覺,微妙而深刻。
這種感情早已超越了簡單的敵我,夾雜著忌憚、佩服。
甚至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不願看到對方被陰險手段擊倒的維護。
淆城。
池越果然截獲了這封奇怪的匿名電文。
他起初懷疑是又一個陷阱,但結合剛剛清除日本特務的事,寧可信其有。
一種強烈的直覺告訴他——這訊息是秦曄送來的。
池越摩挲著下巴,心裏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欣喜。
在這汙糟的世道,在這互相傾軋的軍隊裏,秦曄依然堅持著自己的原則和底線。
而傳送情報的這個行為,也意味著來自秦曄的善意和認可,他給予了自己一份基於共同底線的尊重和信任。
這是一種“英雄惜英雄”的快慰,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的豪情。
他的秦將軍,手段可以靈活變通,但本質的善良與正義卻從未被世事改變過。
他立刻加強了兵工廠和煤礦的警戒,佈下了暗哨。
果然,兩天後的夜晚,一小股身份不明、身手矯健的武裝分子試圖潛入煤礦安放炸藥。
被早已守株待兔的池越部下當場擊斃大半,活捉兩人。
經過“特殊關照”,俘虜招認是受日本特務機關指派。
幾天後,一隊淆城士兵拉著十幾車優質的無煙煤,來到了鞏鎮哨卡前。
“奉我們旅座之命,特來感謝貴部近日維護地方治安,致使商路暢通,區區薄禮,不成敬意。”
帶隊的軍官說得客氣,但眼神裡的意味卻很深長。
秦曄看著那十幾車對於困守孤城的他而言堪稱雪中送炭的煤炭,立刻明白了過來。
池越猜到了是他,這是用這種方式還人情,也是……一種試探和默契的回應。
他沒有點破,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貴部太客氣了。如今地方不靖,正需同舟共濟。
來而不往非禮也,在下也有區區薄禮回贈池旅長,煩請一併帶回。”
一場心照不宣的物資交換就這樣完成。
秦曄想,未來的路或許依舊要兵戎相見,但至少在此刻,他們不是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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