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櫃裏的珠寶們沐浴在射燈的照耀下，每個寶石的切麵都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秦曄買過許多飾品，張揚的耳釘、疊戴的手鏈、誇張的裝飾戒，但這是頭一次，帶著戀人一起。
戒指，好像也被賦予了不同的意義。
秦曄望了一眼身旁的人，感覺有些不真實，他像是想要確認什麼一般握緊了池越的手。
“歡迎光臨。”店員微笑著迎上來，“兩位想看些什麼？”
秦曄的手指在玻璃櫃枱上輕輕敲了敲，節奏輕快：“對戒，簡約一點的。”
池越站在他身側，目光掃過陳列櫃裏各式各樣的戒指，最後停在一對素圈上。
鉑金材質，中間做了細微的磨砂處理，邊緣卻拋光得乾淨利落。
“這個。”他點了點玻璃。
秦曄湊過來看，肩膀幾乎貼著池越的：“哇，池老師眼光不錯嘛。”
他轉頭對店員說，“能拿出來試試嗎？”
店員取出戒指，秦曄先一步捏起其中一枚，托起池越的左手。
無名指的觸感微涼，讓他想起第一次觸碰鋼琴琴鍵時的感覺。
他的動作很輕，指尖在池越的無名指上短暫地停留了一下，然後才緩緩將戒指推到底。
“怎麼樣？”池越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秦曄沒有立即回答。
他凝視著池越的手——修長的手指，分明的骨節，鉑金與冷白肌膚相得益彰。
這雙手能寫出讓他心顫的旋律，現在正被他握在掌心。
戒指戴在他手上，意外地合適，像是本就該在那裏。
“好看，像你編曲的風格，乾淨但有細節。”秦曄發自內心的欣賞道。
池越垂眼看了看，沒說話，隻是伸手輕輕捏住秦曄的指尖，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他的指節。
秦曄的掌心溫熱，指腹有常年按弦留下的薄繭。
池越看著便想起這雙手在舞台上彈琴的樣子，心裏微微發燙。
他伸手拿起另一枚戒指，握住秦曄的右手，慢慢把戒指推上去。
“合適嗎？”池越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啞。
秦曄將手舉到燈光下，戒指在光線中流轉著細膩的光澤。
他的眼睛亮得驚人，嘴角揚起一個池越熟悉的、帶著孩子氣的笑容。
這一刻，珠寶店裏的其他聲音彷彿都遠去了，隻剩下他們交握的雙手，和兩枚在燈光下相互輝映的戒指。
池越凝視著秦曄無名指上那枚素圈，又忍不住蹙了一下眉。
簡約素凈，卻不夠耀眼，秦曄的風格應該是更張揚、更引人注目的。
從見麵以來，秦曄身上所帶的飾品大多都是一些較為風格化的設計款，這種素圈的，恐怕不在他日常搭配的選擇範圍內。
“你覺得……會不會太素了？”
秦曄眨了眨眼，隨即笑起來：“池老師，你是在擔心我不夠喜歡？”
“嗯，”池越點了點頭。“多挑一下，選個你也喜歡的。”
秦曄卻已經湊近，額頭幾乎抵上他的肩膀，聲音壓得很低：“我喜歡，真的。但如果你覺得不夠特別……”
他頓了頓，又仔細看了看櫃枱，忽然指向另一枚戒指，“那這個呢？”
那是一枚設計獨特的戒指。黑色琺琅底圈上，銀色的金屬絲蜿蜒盤旋，靈動而飄逸。
“有點像樂譜，”秦曄的聲音帶著掩不住的雀躍，“剛好我們是因為音樂相識的。”
池越抬頭，正對上秦曄含笑的眼睛。
陽光在他琥珀色的瞳孔裡流轉，眼尾微微上揚，像隻狡黠的小狐狸。
那一瞬間，池越想起排練室裡秦曄隨著他寫的旋律搖擺的背影，想起耳機中流淌的和聲。
“……就這個。”池越聽見自己說，嗓音有些發緊。
秦曄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好。”
戒指被取出來，秦曄迫不及待地捏起池越的左手，先把另一枚指環摘下來，再小心翼翼地把戒指推進他的無名指。
黑色的戒圈卡在指根，銀絲鑲嵌的紋路在陽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
秦曄盯著看了兩秒，忽然低頭，嘴唇輕輕碰了碰池越的指節。
池越的呼吸一滯，手指微微蜷縮，卻被秦曄攥住。
“該我了。”秦曄笑眯眯地伸出自己的手，“池老師，幫我戴。”
池越沉默地拿起另一枚同款的戒指，捏住秦曄的手指時，掌心有些發燙。
秦曄的手比他活躍得多，指尖總是不安分地動來動去，像是在彈一首無形的曲子。
戒指緩緩推入指根時，秦曄忽然小聲說：“池老師。”
“嗯？”
“我們以後……”秦曄的睫毛顫了顫，“可以一起寫很多歌。”
這句話像一滴水落入兩人心底，激起一圈圈漣漪。
池越低頭，額頭抵上秦曄的，聲音裡滿是笑意：“……好。”
陽光灑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兩枚戒指輕輕相碰，發出細微的金屬聲響。
秦曄的睫毛輕輕顫動著，在陽光下投下細碎的陰影。
他感受著池越溫熱的呼吸拂過臉頰，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胸膛。
“兩對都要了。”秦曄突然說道，轉身就要去付款。
他喜歡那對素圈，也喜歡這物件徵著相識緣分的“樂譜”。
“再挑一挑。”但池越卻拉住了他的手腕。
秦曄平時有戴飾品的習慣，池越打算送他一些小禮物，他喜歡看見秦曄身上戴著他送的東西。
既是美麗的點綴，也像是某種隱秘的標記和宣告。
他的目光在櫃枱間遊移，最終落在一對耳釘上。
極細的銀托中間嵌著一粒小小的黑瑪瑙，精緻卻不張揚，搭配吸睛一點的耳骨夾也不會突兀。
“這個適合你。”池越抬起手指點了點玻璃，“試試？”
秦曄轉頭看他，池越的表情依然平靜，但眼神專註得讓他心跳漏了一拍。
店員取出耳釘時，池越自然地接過來，指尖輕輕碰了碰秦曄的耳垂：“換這個？”
微涼的觸感讓秦曄縮了縮脖子，他今天戴的是慣常的銀色耳釘。
池越的動作很輕，擰開耳堵時呼吸掃過他的頸側，癢得他幾乎要顫抖。
“好了。”池越退後半步打量，黑瑪瑙襯得秦曄的膚色更亮，他喉結動了動，“......好看。”
秦曄對著鏡子轉了轉頭，耳釘在光線下泛著低調的光澤。
他突然抓住池越的手：“你也選一個。”
池越有些遲疑：“我沒耳洞……”
“不是耳釘。”秦曄已經拉著他走到另一個櫃枱前，指著一條極細的銀鏈，“這個。”
鏈子細得幾乎隱形，隻在末端墜著一粒更小的黑瑪瑙。
秦曄的眼睛亮得驚人：“戴在腳踝上，隻有我能看見。”
池越的目光在秦曄臉上停留了片刻，最終無奈又縱容地點了點頭。
付款時，秦曄搶著掏出手機，卻被池越按住了手：“我來。”
“為什麼？”秦曄不服氣的皺眉，“我也想送你點什麼。”
池越注視著秦曄的眼睛，陽光在那雙琥珀色的瞳孔裡流轉。
他認真地說：“你的存在就是最好的禮物。”
秦曄愣了一秒，隨即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池老師，你也太會了吧。”
“我說的是實話。”池越接過包裝精美的禮盒，指尖在絲帶上輕輕摩挲。
走出店門時，陽光正好灑在兩人身上。
秦曄突然停下腳步，舉起兩人十指相扣的手，用手機拍下這美好的一刻。
“男朋友，能官宣嗎？”秦曄低頭編輯著文案，嘴角噙著笑意，“我要向所有人宣佈你已經名花有主了。”
池越的眉頭挑了挑，糾正道：“你纔是那個'名花'。”
秦曄愣了一秒，隨即大笑出聲：“好，我名花有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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