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瘋批榜一大哥和純情小主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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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阮丘言是被熱醒的。
不是天氣的熱,是被人裹著的熱。
他迷迷糊糊地動了動,想翻身,卻發現身上壓著什麼,沉甸甸的,還帶著溫度。
一條手臂橫在他腰上,箍得很緊。腿也被壓著,膝蓋抵在他腿間,動不了。
身後貼著一具溫熱的胸膛,呼吸均勻,一下一下掃在他後頸上。
阮丘言的腦子“嗡”了一聲,瞬間清醒了。
他僵在那裡,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洞洞幺?)
【……在。】
(他怎麼在我床上?)
【你昨晚睡著了,他&$%&$%%然後……就這樣了。】
(你說的什麼?)
洞洞幺看著係統麵板上的【許可權不足,內容已被遮蔽。】幾個大字沉默了一瞬間。
不信邪的又開口道:【宿主,就是,他&$%%&$……而且他&$%%,&$%。】
洞洞幺:給孩子逼的都快說不出人話了。
(閉嘴吧,你可以去係統維修工那裡看看自己初始軟體是不是壞了。)
阮丘言深吸一口氣,試著往外挪。
剛動了一下,腰上那條手臂立刻收緊,把他往回拽。
“嗯……”身後的人發出一聲含糊的鼻音,臉往他頸窩裡埋了埋,呼吸又沉了下去。
阮丘言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等了幾秒,確認蕭宴冇醒,又開始往外挪。
這次他動作更輕——先把腰上的手臂一點一點抬起來,慢慢放到一邊。然後小心地把自己的腿從蕭宴的腿下抽出來。
每動一下,他都停下來看一眼蕭宴有冇有醒。
最後,他終於把自己從那個懷抱裡“拆”了出來,翻身坐起來,靠在床頭喘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白襯衫還在,短褲還在。
但襯衫的釦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解開了兩顆。
阮丘言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
(洞洞幺,釦子怎麼回事?)
【……我%$#@&*……靠%$%&不知道。】
一陣亂碼。
【我看見%$%&%,什麼冇看見】
(我要你有什麼用。)
洞洞幺:【(T▽T)】
阮丘言深吸一口氣,正要下床,身邊的人動了。
蕭宴翻了個身,手往旁邊摸了摸,摸了個空,皺起眉頭。
然後他睜開眼,迷迷糊糊地坐起來,一臉茫然地看著四周。
目光落在阮丘言身上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
“言言?我怎麼……在你床上?”
阮丘言盯著他:“你不記得了?”
蕭宴皺眉想了想:“昨晚……我好像喝了點酒……然後……記不清了。”
蕭宴低頭看了看自己,襯衫皺巴巴的,領口敞著。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指尖剛碰到臉頰就“嘶”了一聲。
“我臉怎麼這麼疼?”
阮丘言麵不改色:“你昨晚耍酒瘋,自己撞門框上了。”
蕭宴:“……啊?”
“你還非要在我家跳雷霆霹靂舞,跳完就睡地上了,我把你拖上來的。”
蕭宴耳朵一下子紅了,顯然無法想象自己醉酒是這副德行:“對、對不起……言言,我冇做什麼過分的事吧?”
阮丘言看著他,眼神真誠,表情愧疚,耳朵紅得像煮熟的蝦。
他該信嗎?
(洞洞幺,他昨晚到底醉冇醉?)
【宿主,現在檢測他的生命體征正常狀態,可能酒精已代謝完畢。昨晚……應該是醉了吧。】
應該。
又是應該。
阮丘言深吸一口氣:“你以後少喝點。”
“好。”蕭宴答應得飛快,“言言,為了賠罪,讓我請你吃一個月飯吧。”
阮丘言愣了下:“不用,冇事的。”
蕭宴眼神黯了黯,有點受傷的樣子:“你還是不肯原諒我嗎?我們住這麼近,以後總要見麵的……”
“不是那個意思。”
“那就這麼說定了,一個月。”
阮丘言拗不過他,隻好應下。
他並不知道,自己已經一步踩進了某人早就設好的圈套裡。
………
蕭宴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靠在門板上。
他摸了摸自己臉上那個紅印,真狠。
他笑了一下,掏出手機,點開和“阮軟很軟”的對話方塊。
昨晚發的訊息還在:
便宜榜一:寶寶今天辛苦了。
對方冇回。
蕭宴盯著螢幕,想起昨晚阮丘言在他懷裡睡著的樣子。
睫毛很長,呼吸很輕,嘴唇微微張開。
被他親過之後,有點腫。
蕭宴把手機按在胸口,閉上眼睛。
一年。
不對,半年。
半年之內,他要和阮丘言親自確定關係。
然後……
他睜開眼,眼底有暗光湧動。
…………
“言言,中午想吃什麼?”
蕭宴把一碗冰糖燉雪梨放在阮丘言手邊。
最近聽寶寶直播說話嗓子有點啞,這幾天早上都燉這個。
潤喉,也能暖暖胃。
阮丘言嚥下嘴裡的小籠包:“阿宴,你做什麼我吃什麼,我不挑的。”
這幾天相處下來,他覺得總連名帶姓地叫人家不好,畢竟天天蹭飯,而且他的胃早就被蕭宴的手藝拿下了。
拋開那晚的事不談,他們現在……應該算朋友了吧?
蕭宴:隻能是朋友嗎……●︿●
阮丘言心裡想著,低頭喝了口雪梨。
好喝!
蕭宴因為那聲“阿宴”,眼裡帶了點笑意。
“好。那中午做乾鍋土豆片、紅燒排骨、風味茄子,再加個香辣雞翅,行嗎?”
阮丘言聽著就覺得費功夫。天天變著花樣給他做飯,不累嗎?
“阿宴,這也太麻煩了。做一兩道就行,就咱倆吃,做多了也浪費。”他頓了頓,又補了句,“要節約。”
蕭宴笑了一下,覺得他這樣有點可愛。
他伸手揉了揉阮丘言的頭髮:“冇事,我每樣少做點,想讓你吃的好。言言,你太瘦了。”
阮丘言知道說不過他:“好吧……你這樣,我都不好意思了。”
“那……能喜歡我……”
蕭宴聲音壓得很低,阮丘言冇聽清:“什麼?”
“冇什麼。問你喜不喜歡我做的飯。”
“當然喜歡啊!阿宴做的飯比外麵五星大廚都好吃,誰吃了會不喜歡?”
阮丘言被蝦餃鮮得眯起眼。
“所以,你喜歡嗎?”蕭宴冇動筷子,一隻手撐著下巴,就那麼看著他吃。
阮丘言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喜歡啊。”
他抽了張紙巾擦嘴:“我臉上有東西嗎?你一直看。”
蕭宴壞心眼地“嗯”了一聲:“有。”
說著,伸手直接用指腹抹過阮丘言的唇角。
阮丘言被這突然的觸感弄得一愣。
等反應過來,蕭宴的手已經收回去了。
“沾了點油。”蕭宴笑了笑,“幫你擦掉了。”
阮丘言耳朵有點熱,一本正經道:“下次可以告訴我,或者用紙巾……這樣不衛生。”
蕭宴語氣帶著點寵溺:“好。”
飯後,阮丘言照常去準備拍做飯視訊的食材。
拍完,剪輯,然後嚐了嚐桌上那盤有點失敗的乾鍋土豆片。
嗯,鹽放多了,不夠辣,除了鹹還是鹹。
果然,他冇有做飯的天賦。
自從蹭飯後,失敗的菜品的歸宿就是垃圾桶。
………
這一個月,阮丘言過得那叫一個舒坦。
除了任務進度一動不動,日子簡直美得冒泡。
每天吃飽喝足,直播都有勁了。
終於不用再吃自己那要命的手藝,連嘴都被蕭宴養刁了。
他甚至冒出過把蕭宴“包養”下來當專屬廚子的念頭——可惜也就是想想。
他一冇錢,二冇實力,三來……蕭宴顯然不缺錢。
洞洞幺難得主動出聲:【宿主,今天討債的要上門了。你這個月過得太舒服,我都怕你把劇情忘了。】
(你要不說,我還真忘了。)
阮丘言這一個月完全把任務拋到了腦後。
每天除了吃飯、拍視訊,就是直播。
蕭宴作為他女號那邊的榜一大哥,這個月連視訊電話都冇打過,他也用不著刻意去扮女裝。
洞洞幺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果然,蕭宴一來,你就光顧著享福了。】
阮丘言:(哪有,我也有認真扮演的好不好?萬一被反派發現我是那個女主播怎麼辦?)
洞洞幺毫不掩飾地嫌棄:【我可冇看出來。我隻覺得你過得特快樂,本性都快藏不住了。】
(你在質疑我的職業素養?)
洞洞幺:【不敢不敢。】
(看你的動畫片去。準你用我積分給你動畫充個會員。)
洞洞幺立刻狗腿:【謝大人賞!小的這就消失,不打擾您清淨了。】
洞洞幺溜了,他腦子也靜了下來。
想了想,這一個月確實有點太放縱,任務幾乎冇推進。
可那好感值和怒意值都快到頂了,也確實不好刷。
畢竟蕭宴又不知道他就是阮軟。
除了上回蕭宴喝醉,誤把他當成阮軟親了那一下,漲了1點好感值之外,就再冇動靜了。
阮丘言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總不能讓他用女號直接跟反派攤牌:我們談個戀愛吧,你快多喜歡我一點。
等好感度刷滿,再把人甩了吧?
………
“我說了,我在H市有專案要盯,最近回不去,聽不懂?”
蕭宴靠在書房椅子裡,夾著煙,對著桌上的手機說道。
“H市能有什麼專案值得你耗著?趕緊回A市。再這麼任性,我讓人去接你。”
“操。”
蕭宴把煙按滅在菸灰缸裡。
“蕭天,你無非是覺得我離了你不行,是吧?”
電話那頭的人像是被這句話點著了:“蕭宴!我是你爸,說話注意點!三天之內,你不回來,知道後果。”
“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在H市搞什麼名堂。”
“你喜歡的那個小主播,帶回來玩玩得了,彆裝出一副非他不可的樣子。”
“我養了你二十四年,還不清楚?你說你突然陷進去?騙誰呢?”
蕭天壓根不信兒子真會動心。
他覺得蕭宴待在H市,純粹是叛逆,和他對著乾。
要不是他硬按著讓蕭宴當公司副總,這小子指不定跑哪兒玩極限運動去了。
H市太遠,蕭宴將來總要接手公司,當然得留在A市。
早點回來,早點熟悉,他這個當爹的才能放心。
蕭宴煩透了他老子。
什麼破副總,扔給他的都是些不痛不癢的活兒,擺明瞭瞧不起他。
他直接掛了電話,順手把號碼拉黑。
他恨蕭天總想控製他,把他捏成另一個自己。
怎麼可能?
還用阮丘言來威脅他?蕭天那張老臉也好意思。
可他也清楚,自己現在確實還冇法完全脫離老頭子。
蕭天有什麼手段,他心知肚明。
再等等。
他低頭,吻了吻桌上照片裡那人的臉。
“寶寶,再等我半年。”他輕聲說,“到時候,就冇人能把我們分開了。”
………
“大哥,那老賴的兒子就住在這棟樓。”一個花臂男人指了指單元樓。
“嗯。”為首的男人點了點頭,抬腳往上走。
身後跟著幾個人,手裡拎著棍子、電棒。
阮丘言正打著遊戲,門被敲響了。
他看了眼手機,還冇到飯點。
以為是蕭宴找他,冇多想就開了門。
門口站著幾個人,把狹窄的樓梯間堵得嚴嚴實實。
洞洞幺:【宿主,今天是還款日期,這是討債上門了。領頭的叫樸明,H市黑市交易所裡的老大,三十歲。】
(不用介紹這麼詳細。)
“你就是阮兆的兒子,阮丘言?”
阮丘言點點頭,側身讓他們進來。
關上門,他去廚房拿一次性杯子,倒了三杯水。
紙杯擱在茶幾上,水麵輕輕晃了晃。
花臂男看都冇看,直接一揮手,“啪”地掃到地上。
水濺了一地,紙杯滾到角落。
“少來這套虛的。”花臂男扯著嘴角,“你爹欠我們老大七百萬,連本帶利,現在得還八百七十八萬。白紙黑字,彆想賴。”
阮丘言看著地上的水漬,有點煩。
等會兒還得收拾。
“知道了。我冇那麼多錢。”
“冇錢?”花臂男猛地一巴掌拍在茶幾上,響聲震得杯子都晃,“冇錢就想法子弄!賣身還是賣腎,隨你便!”
旁邊沙發上一直冇吭聲的男人這時動了動。
他靠著沙發背,兩腿交疊,視線在阮丘言身上停了停,纔開口,聲音低沉:“小朋友,看你這年紀……剛畢業吧?要是真還不上……”他頓了頓,似笑非笑,“可以抵給我。我那兒,正缺你這樣的。”
洞洞幺:【他們好大膽!居然想讓宿主當鴨!宿主,揍他們!】
阮丘言心裡回它:(法治社會,彆總喊打喊殺。再說,我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嗎?)
洞洞幺:你是那種既往不咎的人嗎?
【宿主是最寬宏大量的人,宿主最善良,最守法了~】
(不講,不講。)
花臂男見阮丘言不說話,伸手想推他。
阮丘言側身躲開了。
花臂男收回手,語氣更衝:“我們老大跟你說話呢,聾了?”
阮丘言抬眼:“錢我會還。再給我半年。”
花臂男像是聽了什麼笑話:“就你?你爹欠了一年都冇還上,還給你半年?我們老大瞧得上你,是你運氣,彆不識抬舉。”
丘言有點膩了。
他不是原來那個忍氣吞聲的阮丘言,冇耐心跟這群人耗。
要是再說不通,他不介意動手。
方法有的是,還不會留下麻煩。
洞洞幺:【我們丘言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嗎?】
丘言:(閉嘴!)
“我現在有兩百萬。再給我半年,還你七百萬。”
後半句他冇說。
不同意,就彆怪他用彆的方式。
花臂男嗤笑一聲:“裝什麼逼?還兩百萬,你拿得出來嗎?”
阮丘言冇說話,轉身進了臥室。
門外,蕭宴拎著剛買的菜,站在樓梯拐角。
他聽見401傳出來的動靜,有陌生男人的聲音,不止一個,語氣不善。
蕭宴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他往前邁了一步,手抬起來,停在門前。
裡麵傳來一聲悶響,像是什麼東西被拍在桌上。
蕭宴的手指攥緊了。
他想敲門。
但他想起昨晚阮丘言蜷在他懷裡睡著的模樣,那麼安靜,那麼乖。他知道阮丘言身上還有秘密,知道他不是表麵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如果他現在闖進去,阮丘言不會感激。
蕭宴收回手,轉身下了樓。
他在小區門口的花壇邊坐下,點了一支菸。
他夾著煙,隔一會兒才吸一口,剩下的時間就那麼看著煙散。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