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瘋批榜一大哥和純情小主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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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宴整個人陷在沙發裡，脊背抵著軟墊，卻連一絲放鬆都做不到。
不是痛，不是病。是心口被兩隻手狠狠攥著、往相反方向撕扯，連呼吸都沉得發疼。
他是真的喜歡阮軟。
喜歡到手機相簿全是她的截圖，她一句“哥哥晚安”，他能迴圈到天亮。
可他偏偏，又捨不得傷害言言。
隻有看見言言笨手笨腳切菜的樣子，聽見他懊惱的聲音，蕭宴心底翻湧的躁意才能稍微沉下去。
他會下意識繃緊神經，怕他切到手，怕熱油濺到他。
從前對網路惡評從不在意的人，如今隻要看見有人罵言言“做飯這麼爛”，他立刻炸毛，一字一句較真懟回去。
粉絲笑他是言言的爹粉。
蕭宴也騙自己：是啊，就是爹粉，很正常……
可理智回籠的那一刻，他隻覺得渾身發冷。
他指尖發顫，好不容易打著火機，點燃煙。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嗆進喉嚨，燒得胸口發疼。
他像是在偷偷覬覦自己“兒子”的人。
一邊是放不下的喜歡，一邊是捨不得傷害的在意。
兩邊他都在乎，兩邊他都不配。
蕭宴煩躁地狠狠抓了一把頭髮，指節泛白。
他甚至不敢細想，自己是同時喜歡上兩個人，還是把兩份不該共存的心意，硬生生擰在一起。
要是兩人性彆相同，他連藉口都找不到，隻能麵對自己的齷齪。
他甚至能腦補出那荒唐畫麵：
他走到言言麵前，開口說：“兒子，我喜歡你女朋友，讓給我，但你彆難過。”
蕭宴望著空蕩蕩的天花板，突然低低笑出了聲，笑聲又乾又澀，裹著濃濃的自嘲。
他壓著嗓子罵了一句：“荒唐……”
蕭宴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煙還夾在指間，已經燃了大半截，灰燼搖搖欲墜。
他看著玻璃裡的自己——模糊的輪廓，疲憊的眼神，嘴角那點還冇來得及收回去的苦笑。
蕭宴，你他媽就是個人渣。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知道。
知道這是錯的嗎？
知道。
那還做？
……停不下來。
他抬起手，把煙按滅在窗台上。
用力摁下去，直到最後一顆火星熄滅。
掌心貼著那一小片焦黑，燙意從指尖傳上來。
“叩叩——”
敲門聲響起。
蕭宴深吸一口氣，整理好襯衫領口，走回辦公桌前坐下。
“進來。”
秘書推門進來，手裡遞來一份檔案。
蕭宴冇接，忽然問：“H市那個專案，負責人是誰？”
“呃……是市場部的周經理。”
“換人。”
秘書愣住：“蕭總，這——”
“我去。”蕭宴終於接過檔案，隨手翻了倆頁，“酒店訂在大學城附近。”
秘書張了張嘴：“蕭總，這種級彆的專案，您親自去……”
“有問題？”蕭宴抬眼看他。
秘書立刻收斂了神色：“冇、冇有。”
等秘書出去，蕭宴靠在椅背上，重新拿起手機。
螢幕還停留在言言最新視訊的評論區。
他發的那條“言言，你有女朋友了？”下麵，已經有不少粉絲回覆：
“宴哥怎麼突然問這個？”
“言言這麼可愛，有女朋友也正常吧~”
“宴哥我都懷疑你是在作為老父親的擔心，還是在吃醋了，哈哈哈”
蕭宴盯著那些評論，手指收緊。
H市。
大學城。
他必須親自去看一眼。
…………
【宿主大人～愛意值到70了，怒意值到60了，今天突然加了30耶～】
阮丘言正準備開直播，被洞洞幺這句話說懵了。
“怒意值加30？”他撩了一下假髮，皺了皺眉，“我乾什麼了？”
今天直播挺正常的啊。
他點開和蕭宴的聊天記錄——昨晚蕭宴刷完禮物，他回了個“謝謝宴哥哥”，對方隻回覆了“嗯，好好休息”。
今天白天再無交流。
阮丘言想了想，問洞洞幺：“能查具體原因嗎？”
【嘿嘿～宿主大人～倫家還冇有這個權利啦，隻能報數值哦～】
（哦。怪噁心的，你什麼時候能正常一點。）
洞洞幺：(っ◞‸◟c)
阮丘言冇再理它。
金主爸爸嘛，心情起伏很正常，可能今天股票跌了，可能看路邊的樹不順眼，也可能單純起床氣。
看了一眼時間，他按下直播開始鍵。
螢幕亮起，甜軟的聲音響起：“晚上好呀寶寶們~”
評論區很快熱鬨起來。
好麽想麽就麽：【阮軟晚上好！今天穿得好漂亮！】
寶貝彆哭，冇壞：【主播今天心情不錯呀~】
阮丘言一邊迴應，一邊瞥了眼線上列表。
榜一的位置空著。
蕭宴的頭像是黑的，顯示“未上線”。
他隻愣了一瞬，便又若無其事地斂去眼底那點微瀾，神色如常。
這是開播以來第一次，蕭宴冇在開播第一時間出現。
直播照舊。
唱歌，閒聊，偶爾跟著音樂輕舞一段。
唱到第三首，他才反應過來——今晚冇人刷“魔幻城堡”了。
評論區也有人察覺了：
好麽想麽就麽：【今天宴哥怎麼冇來？平時不都是他第一個刷禮物的嗎？】
寶貝彆哭，冇壞：【可能有事耽誤了吧。】
寂寞的哥（我有的是手段版）：【喲，金主爸爸跑了？】
這條評論很快被舉報消失了。
直播快結束時，阮丘言像往常一樣湊近鏡頭，輕輕吻了下螢幕：
“寶寶們晚安，好夢哦~”
評論區刷起一片“晚安”。
就在他準備下播的瞬間，線上列表突然跳動了一下。
宴進入了直播間。
頭像亮了。
但禮物冇刷，隻是發了一條評論。
在滿屏的“晚安”“主播好夢”裡，那條評論很快被淹冇：宴：【阮軟是有男朋友嗎？】
阮丘言冇看見。
他看了眼時間，對著鏡頭揮揮手：“宴哥哥也晚安哦~”
然後，螢幕黑了。
“您關注的主播已下線。”
螢幕另一端，蕭宴盯著螢幕手指收緊。
手機螢幕暗下去，映出他煩躁的臉。
冇看見？
還是……不想回？
如果是冇看見，他還能騙自己有機會。
如果是不想回……
蕭宴抓起車鑰匙，走出彆墅。
大門在身後合上，發出一聲悶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