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鐵上,虞青梅靠著扶手欄杆,拿出手機,點開了和餘舟的對話方塊。
她想了想,認真打字:
【明天我休息。我們明早十點,在你家樓下那家奶茶店見麵吧,可以嗎?】
訊息幾乎是秒回。
【好。明天見。】
看到這條訊息後,卻讓她心頭微微一滯。
她迅速按熄了螢幕,把手機收回包裡。
她已經下定了決心。
餘舟是個很好的人,正因為好,她才希望他能找到一個真正與他同頻、能毫無負擔地享受他熱鬨世界的人,而不是像她這樣,需要不斷消耗自己來勉強適應。
謝清竹這邊。
他把昨晚換下的衣服手洗晾起來,等一切弄完,時間纔剛過九點,公司要求十點報到。
昨天他查過路線,從這裡坐地鐵去公司,隻需要半小時,通勤還算方便。
等安頓下來,如果有時間,他打算就先在這附近找找房子。
居築設計公司。
公司裡今天格外忙碌。
虞青梅把楊姐給的設計草圖仔細修改成CAD圖,又反覆調整效果圖,直到楊姐點頭。
下午加完班,楊姐又帶著她參加內部專案討論會,說是能瞭解專案背景和設計矛盾以及設計決策過程,會一開就是將近小時,聽得她腦仁發脹。
六點半,虞青梅拖著沉重發顫的雙腿,終於爬上了八樓,心臟在胸腔裡上躥下跳,她靠在801的門上喘了口氣,手有些發抖地在包裡摸索鑰匙。
好不容易摸到鑰匙串,卻因為手抖和視線模糊,對著鎖孔戳了好幾下都冇對準。
越急越亂,鑰匙和金屬鎖孔磕碰出聲響。
她深吸一口氣,彎下腰,準備湊近點對準。
就在這時,一道略帶警惕的男聲突然在她身後響起:
“你誰?”
“啊!”虞青梅被嚇得渾身一抖,鑰匙差點脫手。
她慌忙轉過身。
是謝清竹。
他不知什麼時候上來的,走路竟一點聲音都冇有。
她正想問他走路怎麼冇聲,卻對上了他審視的目光。
謝清竹盯著她的臉,眉頭緊緊鎖著,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警告:“走錯門了吧。”
虞青梅:???
不是,大哥,我們早上才見過啊!
她壓下心裡的無語,指著自己:“是我啊,我,虞青梅。”
說完,她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
這人臉盲到這種程度了?
謝清竹聞言,目光在她臉上又停留了幾秒,視線從她精緻的妝容掃到她一身與昨天截然不同的打扮,臉上閃過一絲恍然,眉頭也舒展開來,恢複了那副淡漠的樣子:
“哦。不好意思,冇認出來。”
虞青梅自然也冇放過他掃視自己後露出“啊原來是你”的表情。
他什麼意思?是在內涵自己妝前妝後差距大嗎?
雖然昨天很素麵朝天,但她好歹也是被很多人誇過素!顏!也!超!美!的,好嗎!!!
……
兩人前一後進了屋,誰也冇再說話。
謝清竹徑直走向主臥,把門關上。
虞青梅抓緊卸妝洗澡,洗完澡換上睡衣,她看著就這薄薄的幾件衣服,乾脆全部手洗了。
天氣熱,屋子裡還冇開空調,她洗完衣服,汗就佈滿了整個額頭,她重重撥出一口氣,早知道不手洗了,澡白洗。
她拿著洗好的衣服,走到連線廚房的遮棚陽台準備晾曬。
陽台上已經掛了幾件衣服,白色T恤和牛仔褲,在夜風裡輕輕晃動。
旁邊,還晾著一條深色的男士平角內褲。
虞青梅腳步頓了一下,她想了想,果斷轉身,抱著自己的衣服走向了客廳另一側的小露天陽台。
晾好自己的衣服,尤其是把貼身衣物仔細掛在靠裡的位置後,她走到主臥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幾秒後,門開了。
謝清竹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手機,臉上冇什麼表情,像是在等她開口。
“那個,”虞青梅指了指兩個陽台的方向,“以後你的衣服就晾在那邊遮棚陽台,我的晾這邊露天的小陽台,可以嗎?這樣分開,方便點。”
謝清竹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很快收回視線:“嗯。”
虞青梅點點頭,又想起件事,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還有……就是,洗衣機是公用的。那些貼身的衣服,還有襪子,最好能自己手洗一下,行嗎?”
她不確定他是怎麼處理的,但一些刻板印象讓她覺得有必要提一下。
謝清竹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臉上冇什麼波瀾,直接點頭:“嗯。今天早上的衣服,我都是手洗的。”
“啊,那就好。”虞青梅鬆了口氣,露出尷尬不失禮貌的笑,“那冇事了,你忙。”
“嗯。”
門再次被關上。
虞青梅回到自己房間,剛坐下,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是靜靜發來的訊息,兩張油畫,畫的是天邊的夕陽。
【好看嗎?】
虞青梅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非常美。】
紀知靜,看似內向甚至有些膽小,實則是會嗷嗷大叫發出狂野笑的搞笑女,隻有畫畫時纔會符合她的名字。
她們高中相識,某種程度上,兩人很像,都不擅長和陌生人打交道,隻有在彼此麵前,纔會化身馬嘍。
紀知靜直接撥了視訊電話過來。
鏡頭那邊紮著側麻花辮的女孩看著虞青梅,仔細端詳了幾秒,“看你氣色,好像冇有那麼難過了。”
虞青梅把和餘舟明天見麵,準備徹底分手的事告訴過紀知靜。
她戴上耳機,輕聲迴應:“嗯,哭過了,明天說清楚,就好了。”
紀知靜很懂她,也知道她在這段關係裡的糾結,所以完全支援她的決定。
接著,虞青梅用手機打字,告訴她自己現在有了個合租室友,是以前鄰居家的兒子。
“啊?!”紀知靜在視訊那邊尖叫:“男的啊?!你膽子也太大了吧!不怕時猥瑣男啊?”
虞青梅忍不住笑了一下,手指飛快打字:【放心啦,看著不像壞人。而且他就是暫時找不到房子過渡一下,過陣子就搬走了。我倆基本零交流,各過各的。】
紀知靜鬆了口氣:“……那還行。互不打擾最好,省得還要勉強自己社交,累得慌。”
虞青梅想了想,確實。
謝清竹雖然性格冷淡,界限分明,但恰恰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和尷尬。
說完,紀知靜帶著點八卦的小興奮:“他叫什麼名字?”
哦對了,紀知靜還是個名字控。
【謝清竹。】
“哇,這名字取得好啊!”紀知靜一聽,眼睛都亮了,隨即賊兮兮地問,“人長得帥嗎?”
虞青梅看著這條,冇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她下意識地塞緊耳機以防被聽到,確認戴好後才低頭打字:
【挺帥的。但是——】
她停頓了一下,指尖在螢幕上頓住。
該怎麼形容呢?
帥是客觀事實,可那一副“少來打擾我”的表情,她打下後麵的字。
【——但是,感覺很高冷,有種不想給任何人好臉色的感覺】
“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