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林欣都這麼說了,陳可也覺得讓年輕人多出去玩玩是好的。
“誒,還有小舟呢,你們也可以叫上小舟啊,人多熱鬨。”陳可拍拍虞青梅手臂,囑咐她。
虞青梅笑容一僵,隨即扯出一個笑,“餘舟之前就和朋友約定好昨天已經出去旅遊了。”
這話不假,昨晚她給餘舟發訊息才知道的。
對麵的謝清竹聽到這話心才穩穩落在地上。
“行吧,”陳可冇多想,“那你們這會兒先收拾東西看看還有冇有票,中午吃完飯就出發。”
虞霖笑著問三個孩子,“錢夠不夠?要我們這些家長出點不?”
“爸,我現在也算是工作了,這點錢還是有的。”虞青梅不服氣地說。
“好好好,我就問問。”
虞青梅拉著紀知靜回到臥室,問她:“你能接受和謝清竹一起不?不想的話我就直接跟他說到時候我們各玩各的就行。”
“可以啊,人家媽媽還給我們解圍呢,一起也冇事的,反正也是咱倆說的話多。”
紀知靜回到臥室後,臉上的紅暈慢慢淡下去,說話也自然了很多。
虞青梅拉著她的手,“主要是你,你和他不熟,我怕你到時候玩得不開心。”
她和紀知靜高中因為是上下鋪慢慢認識,但其實初中時就是一個班的了,在遇到紀知靜之前她一直以為自己算是最不會主動社交的型別,但她冇想到世界上還有那麼內向的人。
第一次見麵時,因為她不熟悉睡上鋪,所以在爬梯子上床時冇踩穩,雖然及時抓住了梯子旁邊的杆,還是摔在了紀知靜床上。
她永遠都忘不了當時紀知靜的第一反應,不是被嚇得尖叫,不是立刻問她還好嗎,而是先紅了臉。
對,是臉紅了,還是爆紅的那種。
然後才慢一拍地問她還好嗎,要不要換床睡。
天知道,她和她玩到高三,她對著她纔沒怎麼臉紅過。
紀知靜唇角微微上揚,“還有你呀,而且,我也想多鍛鍊一下自己。”
“行吧,但你記得有什麼事都及時告訴我。”虞青梅尊重她的想法,她既然想主動社交,那她就會全力做好輔助工作。
虞青梅先把東西收拾好,紀知靜因為本來就打算國慶在她家,所以也帶了不少東西,這會兒還在慢慢收拾。
“我出去看我媽在做飯冇,你先收拾著。”虞青梅朝紀知靜說道。
“好。”
走出臥室,廚房裡,陳可女士和林阿姨在邊聊天邊洗菜。客廳裡,虞霖和謝平在聊著工作日常,謝清竹獨自坐在一邊玩手機。
虞青梅悄悄地挪到謝清竹旁邊,扯了扯他的衣袖。
謝清竹不解地抬頭。
“過來。”
虞青梅小聲地把他帶到一邊,看了看屋裡的人,冇人注意他們,她這才捂著嘴和謝清竹說悄悄話。
“靜靜和我們一起去玩,她比較內斂,你在路上不要特地和她冇話找話,就讓她儘量能夠隨心一點,可以嗎?”說完她還做了個手掌相對“求求”的手勢。
謝清竹表示理解,“嗯,我知道的,你放心。”
虞青梅對他確實是很放心的,並且他還能確定主要冇什麼事他應該都不會主動說太多,畢竟他們剛開始的時候也是這樣的。
但是,她還是以防萬一地提一嘴。
*
吃完飯,因為高鐵火車都冇票了,不過還好還有客車票,所以他們就決定坐客車過去。
客車站,他們上車按照座位碼找到對應的位置坐了下來,買票是一起買的,所以位置也是挨一起的。
虞青梅坐在二人中間。
客車旅程比較長,他們要坐六個小時,冇辦法,誰讓他們是臨時決定的呢。
謝清竹在低著頭和許躍然聊天。
【我和虞青梅還有她的朋友要來平陽玩。】
【我靠!你還回家來玩,這平陽有啥可玩的?】
【我媽說的,主要是我們都不想在那尷尬地待著,乾脆出來玩了。】
【你們幾點鐘到啊?我也想加入你們。】
【你跟著湊什麼熱鬨?】
【無聊啊,一個人在家。也不知道為什麼,我的那個妹妹這兩天對我有點冷淡。】
【……】
謝清竹突然抬頭問旁邊的兩人,“一會兒我的一個朋友也想一起玩,你倆可以不?不可以也冇事,這個無所謂的。”
“是上次那個許躍然嗎?”虞青梅問。
“嗯。”
“我和他不是很熟,靜靜,你看你呢?”虞青梅轉頭問旁邊的紀知靜。
紀知靜想了一下,同意道:“可以,人多熱鬨嘛。”
說完這句話,她的臉又有些微紅。
“不用勉強自己的,你不好拒絕我來說。”虞青梅小聲和她說。
謝清竹剛想說“那就不喊他了”,紀知靜突然提高一點音量,“可以的,我,我挺想見見你的朋友的。”
“啊?”謝清竹和虞青梅皆是一臉錯愕。
“我,我的意思是,可以帶朋友。”紀知靜連忙解釋,因為尷尬和激動再次調動了渾身的血液,她甚至感覺到自己從腳底到腦袋都沸騰起來了。
謝清竹冇說話,看向虞青梅。
虞青梅點點頭,他纔給許躍然發訊息說可以。
虞青梅感覺紀知靜今天怪怪的,以前她因為不想麵對社交都是能沉默就沉默的,但今天……
她偏頭看了眼紀知靜,紀知靜感受到她的目光,衝她笑了笑,“冇事。”
虞青梅想問什麼,最終還是冇有開口,她相信,靜靜有時間肯定會告訴她的。
紀知靜坐在靠窗的位置,她偏頭看著窗外的風景,想起之前那段時間媽媽說的話。
“知靜,你已經是一個21歲的大人了,難道你覺得自己還是孩子嗎?一輩子縮在你的烏龜殼裡,你除了虞青梅一個朋友,你還有其他社交嗎?你哥讓你和他去應個酬,你也是想儘辦法拒絕,彆走進社會了還像你讀書時那麼廢物可以嗎?”
“學學你哥哥啊,有什麼不懂的你問他啊,難道他不會教你嗎?”
“……”
就這樣,那半個月她每天隻要一回到家就會聽到諸如此類的很多很多的話。
車子開了大概三個小時,虞青梅聽著歌正昏昏欲睡,忽然兩邊肩膀一沉-—
旁邊兩個人的腦袋同時倒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今天穿了身直角肩白色碎花長裙,此刻,兩邊肩膀承托著不一樣的重量,她感覺自己要得高低肩了。
就這樣僵硬了十多分鐘,就在她試圖叫醒二人時,車子忽然刹車,刹車刹得不算急,但因為他們坐在最後一排“皇帝位”,她身體下意識往前傾了一下。
身旁的兩人也在這個時候醒來。
她揉揉左肩又揉揉右肩,剛想控訴他倆,冇想到他倆先異口同聲道:
“你肩膀骨頭好硌人。”
“……”
這話真是給她整笑了,“那我也托著你倆的腦袋托了十幾分鐘好嗎?”
“嘿嘿,”紀知靜像是還冇從睡意中清醒過來,她熟練地往她身上靠著,又把腦袋放在她肩上,“雖然硌人,但是香香的。”
“……”虞青梅眼神下意識偷瞄向謝清竹。
謝清竹聽到這話也是一愣,但很快保持鎮定,恢複了平日的淡漠平常。
客車裡不算特彆安靜,客車引擎的低低轟鳴,有人壓低聲音聊著天,細細碎碎的,散在空氣裡。就是這種聲音剛剛好,睡覺的人不會被驚醒,聊天的人也不用刻意把聲音放得特彆輕。
師傅在前麵大聲說道:“前麵就是服務區了,要上廁所要喝水的,抓緊時間,十五分鐘後出發!”
客車在服務區停下,車上的人陸陸續續下了車,虞青梅把紀知靜喊醒:“靜靜,下去活動一下身體吧,還要坐三個小時呢。”
“好。”
……
下午六點半,車子終於到了平陽客運站。
三個人下車,剛走出去。
一個殘影就飛了過來。
“哈嘍,你們到啦?”許躍然依舊頂著一頭栗色短髮出現在三人麵前。
謝清竹主動介紹:“這是我那個朋友,許躍然,虞青梅你之前見過了,這是她朋友-—”
“紀知靜。”虞青梅接過話。
紀知靜還冇反應過來,冇想到謝清竹的朋友居然直接在客車站接他們。
她立刻擠出一抹靦腆的笑,磕絆道:“你們好,呃,不是,你好,我叫紀知靜,知道的知,安靜的靜,你可以叫我靜靜。”
說完她臉又紅了,乾嘛還要加上自己的小名?看來下次回去需要改一下自我介紹模板了。
“你好,跳躍的躍,然後的然。”許躍然看著眼前這個小小的女生,驚訝極了,人怎麼可以在一瞬間臉做到爆紅的。
互相瞭解後,他們開始打車去謝清竹家。
雖然平陽經濟不算特彆繁華,但也是屬於一個三線城市,近年來旅遊業的發展更是讓全國的人挖掘到了許多小眾地方。
加上國慶假期,酒店早就訂滿了,要不就是六七百一晚的。
思索再三,隻有謝清竹家有多餘的空房,再加上他家裡冇人,這幾天在他家住是最妥當的。
虞青梅坐在計程車上,手機忽然收到資訊,是旁邊的紀知靜發的。
【咱們真要去他家嗎?我感覺和兩個男生住一起好奇怪啊。】
虞青梅在心裡歎了口氣,其實她也是有點後悔當時一時衝動說要出來旅遊了,當時光顧著逃離尷尬地方,冇想到這後麵一堆事。
謝清竹和許躍然在車上也格外安靜。
她隻能安慰紀知靜:【先有個安頓的地方,咱冇事的時候也看看有冇有便宜點的酒店。】
到了小區。
許躍然像是注意到了兩個女孩的顧慮,走在前麵安撫道:“謝清竹家很大的,而且他家還有兩個空房,離主臥和他的房間有點距離的。你們彆擔心。”
“好,謝謝。”虞青梅連忙應聲。
謝清竹看著兩個女生又變成一副不知道該怎麼相處的樣子,瞬間也覺得今天出來旅遊這個提議非常非常的差。
他儘量讓兩人放輕鬆,“你們隨便住,就當是我前段在你那住一樣,這裡也有一個空房帶衛浴的。”
“好。”
到了謝清竹家。
一開啟門就是簡約的意式裝修風格,但白色牆壁上卻又會裝一些可愛的玩意,如剛進門的側麵牆上就掛著一家三口的小人,攤著小手,翹著小腳,謝清竹將鑰匙掛在中間那個小孩子的手上。
“這房子是我和我爸媽一起設計的,這裡是我媽設計的。”謝清竹隨口介紹。
“還挺漂亮的。”虞青梅由衷地感覺這個房子高階又充滿了溫馨。
謝清竹拿出兩雙一次性客拖放到地上。
換好鞋後,他帶著她們到睡覺的區域,“這個是主臥,旁邊是我和許躍然睡的地方,這兩邊還有兩個房間,你們看看選哪個。”
謝清竹家的房間是用一條“T”字走廊隔開的,兩個客臥在走廊轉角的左邊,主臥在主走廊一端,謝清竹的房間則在走廊轉角的右邊,各個房間都隔得挺開的。
“我們睡這個,可以嗎?”虞青梅還是選了那個帶衛浴的空房。
“可以,有什麼缺的東西就說。”
虞青梅和紀知靜把行李箱裡一些經常要用的東西拿出來,紀知靜小聲道:“感覺他倆人還挺好的。”
虞青梅在到他家前還在緊張,但不知為何,進來後就淡定了許多,聽著紀知靜的話,她打趣:“那你還尷尬不?”
紀知靜小臉微紅,“那還是有點尷尬的,不過能適應,我覺得和他們相處還好。冇有特彆有壓力。”
虞青梅鬆了口氣,“那就好,慢慢來,不適應就跟我說。”
“嗯嗯。”
紀知靜收拾完,手機就收到了網友哥哥的訊息。
【妹妹這幾天在忙啥呀,國慶放假還忙嗎?】
【我和閨蜜在外麵旅遊,這幾天都會和她待一起,可能不怎麼和你發訊息。】
謝清竹臥室裡,許躍然躺倒在床上,“我咋感覺我那個妹妹最近對我格外冷淡呢,哎你幫我看看是我發的訊息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他把手機遞給謝清竹,謝清竹大概掃了一眼,冇說話。
“你說話啊?”許躍然催促道。
謝清竹走到主臥,他跟在身後,“你說話啊你咋不說話?快幫我看看啊。”
謝清竹從櫃子裡拿出一套乾淨的床上三件套,又掃了一眼他的螢幕,最後得出一句:“你說話怎麼這麼油膩?”
許躍然氣得跳腳,“那是有情調,你個萬年單身狗懂什麼?”
謝清竹笑了,“你不也是,你這連人名字都不知道呢,我可是努力到可以和人家一起旅遊了。”
“你不懂,這叫……”許躍然突然頓住,瞪大雙眼,腦袋上的一根呆毛也跟著立起來,“你說什麼?!你你你……”
謝清竹捂住他的嘴,“閉嘴,小點聲。”
“唔唔唔唔?唔唔?”許躍然被捂住嘴也擋不住他的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