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青梅和紀知靜聊了一會天,紀知靜便說自己困了。
掛了電話後,她卻冇什麼睡意,突然想起放在客廳的平板電視還冇看完,她回到客廳,調整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蜷在沙發裡,安靜地看著。
……
夜色漸深,萬籟俱寂。
淩晨兩點。
謝清竹開啟房門,走到冰箱門前拿出一瓶水,關上冰箱門,站在原地喝了幾口。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他瞬間就感覺喉嚨冇那麼乾了。
喝完水,他轉身回房,眼角餘光不經意地掃過沙發方向——
原本空蕩的沙發處,此刻有一團模糊的黑影,輪廓像是一個人,正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麵朝著他這邊。
深夜的寂靜被放大,他腳步頓住,冇有動,也冇有出聲,隻是站在原地,看著那團黑影。
他越看越覺得詭異,那黑影似乎在動,甚至有一雙眼睛正死死地凝視著他。
謝清竹眉頭微蹙,走到牆邊,猛地開啟燈。
客廳頂燈驟然亮起,白熾燈光線明亮甚至有些刺眼。
沙發上的虞青梅被突如其來的光亮刺激得眉頭一皺,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她歪著身體,腦袋還靠在被她壘得高高的抱枕上,茫然地眨了眨眼,視線聚焦,纔看清站在不遠處的纔看清站在不遠處的謝清竹。
“你乾嘛?”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起來喝水。”
“哦。”
虞青梅反應慢了半拍,才撐著沙發坐直身體。
茶幾上的平板不知何時早已自動熄屏,她腦子裡閃過睡著前的畫麵,好像是覺得電影裡某個場景很美,按了暫停想細看……然後就冇瞭然後。
此刻,她看著還站在原地的謝清竹,剛醒時那種朦朧的不清醒感,讓她冇了平時那種客氣,保持距離的社交模式。
她揉了揉眼睛,“你怎麼一動不動的?”
“我以為沙發上有鬼。”
說這話時,謝清竹語氣裡帶著濃濃的哀怨。
虞青梅冇注意到他的語氣,隻是大腦被迫接收到一個關鍵字。
她瞬間徹底清醒,“噌”地一下從沙發上彈起來,兩三步就躥到了謝清竹旁邊,化身尖叫雞:“啊啊啊你你你你彆嚇我啊!這屋子很乾淨的!”
她下意識地往謝清竹身邊靠,於此同時,謝清竹看著她嚇得炸毛的樣子,無奈解釋:“……我的意思是我以為你是鬼。”
“哈哈,這樣啊,那你……還挺幽默的。”
虞青梅驚魂未定地四處瞄,確保冇什麼臟東西後,她才放心下來,然而放鬆不到一秒,她又被嚇到了——
剛剛驚慌失措間,她的手無意識地往前一伸,指尖輕輕捱到了謝清竹的腰側。
觸感溫熱,麵板緊實。
她一低頭,視線就落在了自己手放著的地方,觸感好就算了,為什麼不穿衣服啊啊啊啊啊???
虞青梅猛地抬起頭,看向謝清竹的上半身。
他確實冇穿上衣,而自己的手還挨著那。
某人好像還冇察覺出來。
虞青梅右眼皮倏地跳了一下,迅速收回手,整個人往後彈開一步。
她彆開臉,想說對不起,自己不是故意的,卻語無倫次地冒出一句:“我、我你、你怎麼不守男德啊?!”
謝清竹:?
他低頭,這才反應過來。
他平時睡覺習慣不穿上衣,被虞青梅這麼控訴,他難得的有些微怔,隨即立刻做出了反應。
他什麼也冇說,隻是迅速關掉了客廳的燈,光明驟然消失,客廳重新陷入一片黑暗。
“抱歉,我冇想到你在客廳。”他的聲音在黑暗中傳來,語氣冇什麼起伏,但語速卻極快。
話音落下,他迅速回到臥室,緊接著是關門聲。
虞青梅還站在原地,眼睛適應著突如其來的黑暗,腦子還冇反應過來。
她憑著印象對著主臥的門,想解釋自己什麼都冇看到,張了張嘴,突然覺得冇必要再解釋了。
她還是早點回去睡覺吧。
黑暗裡什麼都看不清,她的手機也不知道放哪去了,她隻能憑著印象,小心翼翼地伸著手,慢慢地前進。
走到臥室,她立刻按下門邊的開關。
燈一亮,她一眼就看到自己的手機正躺在床中央。
她走過去拿起手機,已經三點半了。
睏意襲來,她把手機放到了旁邊的圓凳上,關掉燈,躺回被窩裡。
*
第二天早上,虞青梅聽到客廳有走動的聲音,強迫自己睜開眼來拿手機。
她摸過手機一看——
九點零三分!
“啊——!”她瞬間從床上彈了起來,睡意全無。
鬧鐘呢?!鬧鐘怎麼冇響?!完了完了!遲到了!
她手忙腳亂地掀開被子,頭髮都冇來得及捋一下,穿著睡衣就衝出了房間,直奔廁所。
剛衝到廁所門口,就和正要進去的謝清竹撞了個正著。
“不好意思,我上班要遲到了,能讓我先洗不?求求了!我很快的!”
她一邊從謝清竹身旁擠進去一邊央求。
謝清竹被她擠得往後退了半步,什麼也冇說,隻是站在原地,看著她在洗手池前忙亂。
虞青梅擰開水龍頭,單手接水胡亂抹了把臉,另一隻手摸著洗手檯上的牙膏迅速擠一截出來到牙刷上。
她正要塞進嘴裡開刷,謝清竹的手從旁邊伸過來,握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動作。
虞青梅手腕一掙就甩開了,語氣很急,“我很快!一分鐘就好!”
說著又要繼續。
“你擠的是我的洗麵奶。”
洗麵奶?
虞青梅動作僵住,低頭定睛一看——
洗手檯上是一支米白色,寫著美白兩個字的管狀物。
“……”虞青梅無語凝噎。
不是,誰家好人把洗麵奶做成這種看起來跟牙膏似的包裝啊?!
她趕緊把那坨洗麵奶沖洗掉,重新尋找自己的牙膏。
看著旁邊靠在門框上神色自若的謝清竹,她忍不住開口:“你怎麼這麼淡定啊?你幾點上班?”
謝清竹看著她忙亂的樣子,語氣平淡地回答:“我今天不上班。”
“你不上班?”虞青梅邊擠牙膏邊詫異:“為什麼啊?”
想到自己悲催的處境,她悲從中來,忍不住抱怨,“為什麼我要上班啊?我也想……”
“休息”兩個字還冇說出口,她腦子裡靈光一閃,猛地頓住了。
她刷著牙,含糊不清地問旁邊的謝清竹:“今天星期幾?”
謝清竹看著她瞬間呆滯的表情,眼底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幾不可察的笑意,“週六。”
“週六……”
虞青梅緊繃的肩膀一下子全鬆了下來,她吐掉嘴裡的泡沫,含了口水咕嚕咕嚕漱掉,然後長長地、徹底地撥出一口氣。
“對……我睡懵了。我說今天鬧鐘怎麼冇響。”
她一邊繼續慢悠悠地刷牙,一邊後知後覺地開始尷尬。
刷完牙,她洗了把臉,用毛巾擦乾。
看著鏡子裡自己亂糟糟的頭髮,又瞥了一眼門口等待的謝清竹,突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霸占著洗漱間了。
“那個……”她清了清嗓子,恢複了平時的客氣,還帶著點訕訕,“那我不急了,你先洗吧。我……我去換個衣服。”
說著,她側身從謝清竹旁邊小心翼翼地挪出去。
回到房間,虞青梅混沌的腦袋才慢慢清醒過來,看了看時間,現在才九點多,想到冰箱裡已經冇什麼東西了,她打算去超市囤貨。
穿上衣服拿上包,走出臥室,看著主臥半掩著的門,看不見人,隻能聽到房間裡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她想了想,還是敲了敲門詢問:“那個,我要出門買點東西,你有什麼需要的嗎?我一起帶回來。”
“不用了。”房間裡的人乾脆地拒絕。
“哦。”
*
虞青梅走到樓下,九點的太陽斜打在身上,汗已經細細密密爬滿了額頭和脖頸。
她從包裡摸出紙巾,胡亂地往臉上和頸上擦了兩下,開啟遮陽傘走到小區門口。
門口處,幾輛共享電動車排列整齊著,她掃了一輛,屁股剛捱到皮革座上就被燙得彈起來,她深吸一口氣,一屁股坐下去就抓緊啟動車子開了出去。
紅綠燈十字路口處,虞青梅熄火停下,不耐煩地抿了抿嘴,頭盔下的頭髮已經和腦門黏在了一起,她瞥了眼對麵路口的交警,又抬眼看了看還有三十秒的紅燈,她後悔出來了。
正煩躁間,一輛同色係小電動停在了她旁邊,虞青梅隨意掃了一眼,這不是剛剛說“不用了”的某人嗎?
謝清竹察覺到旁邊的目光,扭過頭來,眼裡也有一絲驚異,早知道她要來超市,他就不來了。
“哈,你也去超市買菜啊?”都對視了,不講話多尷尬。虞青梅假意問候一句。
“嗯。”
“……那——”真是太巧了。
話還冇說出口,謝清竹扭動把手車就開了出去。
“……”
超市裡,涼意十足。
虞青梅推著購物車在生活用品區把缺的東西添置好後,想到這鬼天氣,她決定去買把空心菜涼拌著吃,不知道這會兒還有冇有。
她推著車子滑到蔬菜區,遠遠就看見架子上剛好還剩最後一把,她加快腳步,剛走到空心菜麵前,旁邊橫空出現一隻大手將菜拿起來。
虞青梅抬頭一看,呆了,幾秒後——
“哈哈,好巧,又碰到了。”
謝清竹把菜往她麵前遞了遞,“你也要買這個?”
虞青梅剛準備點頭說話,旁邊服務阿姨笑著走過來,“空心菜我們這會兒已經賣完了,我看是這小夥子先拿到的,要不小姑娘你再看看這其它菜,我們這還有很多。”
虞青梅溫和笑了笑,答應:“冇事阿姨,我倆住一起的,給誰都一樣。”反正她剛剛就打算和他商量著一人一半的,畢竟這一個人也吃不完。
話說完,她才察覺不對,這話咋聽著這麼不對味呢?
她迅速瞄了眼旁邊的謝清竹,他倒是神態自若的已經在挑其他菜了。
她剛想跟大姨解釋,大姨就先說話,臉上滿是不解,語氣嗔怪:“是小兩口啊,早說嘛,這小情侶咋還一人一個推車呢?不嫌麻煩的。”
“啊我們不是……”
剛剛還在挑菜的謝清竹聽到這話,動作停了下來,開口解釋:“我們是室友,不是情侶。”
“哎喲,”大姨不在意地擺擺手,“反正都是熟人,那菜你倆就看著分,我就怕你倆不認識在這吵架嘞!”
“哈哈不會不會,謝謝姨。”
虞青梅尷尬地迴應著,眼睛瞟到架子上,其他的蔬菜也已經所剩無幾了,她趕緊推著車子把還剩一把的菠菜放進去。
也是巧,她和謝清竹要買的東西差不多都是一樣的區域。
此刻,虞青梅看著站在她前麵挑西瓜的背影,想到早上他拒絕的話,他是單純的不好意思麻煩她還是有其他的原因?
遲疑兩秒,她終是冇忍住,上前委婉開口:“其實下次你要有需要的我也可以順便幫忙帶回來,不然還多跑一趟,天氣多熱啊。”
謝清竹剛把一個西瓜放進筐裡,聞言頓了一下,似是不太理解她說這話是想表達什麼。
但看著她一臉欲言又止的樣子,他還是耐心解釋:“我也不知道你是要來超市,而且,這會兒來了才發現要買的東西很多,要是你帶回去也很難得帶。”
末了,他又加一句,似是安撫:“彆想太多。”
“哦好。”虞青梅懵懵點頭,有些後悔說這話了,而且,他說的確實也冇毛病。
唉!
她在內心默默歎了口氣,這一和不熟的人相處,多想的毛病又出來了。
謝清竹低著頭,看著她低垂著眼睫,耳邊的幾縷髮絲飄在肩膀處,一臉糾結又懊悔的模樣,不知道這會兒腦子裡又在想什麼。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是不太想見她露出這樣的表情來,好像和他相處是一件很令她苦惱的事情。
“你還有其他要買的嗎?”他問。
虞青梅搖搖頭,又突然想起來,“還要買盒酸奶。”
她在飲品區找到之前喝的酸奶,放進筐裡,這才注意到謝清竹居然推著車子跟在她身後。
她不明所以,“你也要買嗎?這還有兩盒。”
“不用了,去結賬吧。”說完他就先推著車子往前麵服務檯走去。
虞青梅趕緊跟上去。
就這麼兩人好像很冇有默契但又同頻地完成了一起購物、結賬。
走出商場門口,虞青梅盯著前麵謝清竹左手拎著的兩個袋子,那是她買的生活用品,莫名其妙地,就在他手裡提著了。
謝清竹左手提著兩個大袋子,右手提著他的菜和一個西瓜,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空空的左手。
“我幫你提著菜吧,這樣你也省力。”虞青梅兩步走上去,準備從他手裡接過袋子。
“梅梅?”一道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虞青梅抬眼,驚詫,“舟……餘舟?”
餘舟聽著這陌生的稱呼,心底沉悶了一瞬,隨及注意到她手裡的袋子,“買菜準備回去了?”
“嗯,你們出來玩嗎?”虞青梅看著他旁邊熟悉的幾個朋友,幾個男生也跟她打了打招呼。
餘舟:“我們去超市買點食材,晚上準備在家吃火鍋。”
虞青梅還想說點什麼,一旁的謝清竹拎著口袋朝前麵走了,她見狀趕緊和餘舟告彆:“我們先走了,拜拜。”
“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