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青梅聽到徐荷的這句“我隻需要他很愛我很愛我就夠了”時,心猛地一顫。
她想要安慰她,她是對的,錯的是周鵬,可她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紀知晚靜更是直接共情得不斷流眼淚。
徐荷輕輕笑著,抽了一張紙幫紀知靜擦掉眼淚,擦著擦著,她眼眶也開始泛紅。
她吸了口氣,繼續道:“如果我知道和周鵬談戀愛會讓我的朋友受到傷害,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不會談的。”
說到這她自嘲地一笑,其實上天給過她很多次機會,她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要跳這個坑。
“一開始,他對我真的很好,我記得很清楚的一次,我在家生病時下著大雨,小區那片非戶主車開不進來,他淋著大雨跑到我家給我送藥,我發著高燒他就一夜冇睡在床邊陪了我一整晚。”
“還有好多……可我現在一時甚至都想不起來了,因為那些事好像真的很小,可是對於我來說又是那麼的大,大到我接受後麵他對我貶低,對我的造謠,對我實施暴力,對我精神控製對謝清竹和許躍然的傷害……我把這些都歸結於……”
她眼淚終是流了下來,哽嚥著:“歸結於……他太愛我了……”
“我很對不起謝清竹,他因為我和周鵬在大學時承受了很多的謠言,我很悔恨當初為什麼要和周鵬一起傷害他,明明……明明他幫了我那麼多。”
“幫到後麵,他甚至看到我的出現都有應激反應了。”
徐荷眼神了無生機地看著對麵緊閉的房門,開始回憶那段往事——
那時候是大二下學期,謝清竹整個人都挺高壓的,周鵬肆無忌憚地散播著謠言,徐荷怎麼跟他解釋都冇用。
慢慢地,有很多人開始無中生有說很多情侶分手都是因為他,說他靠著這張臉去勾搭彆人的女朋友。
為了讓謠言坐實,又或者說一些想要分手的女方想找個替罪羔羊,故意去和他製造偶遇、肢體接觸,最後被男方看到,不是衝上來就是一拳就是辱罵他。
謝清竹從一開始的解釋到後麵甚至都麻木了,彆人打他他就打回去,彆人罵他他卻隻能逃離,因為成千上萬人的唾沫足以將人淹死。
大學裡誰不喜歡吃瓜啊,他就以這樣的方式出了名,被輔導員和校領導請去談話。
好在領導們都很重視這件事情,查到是周鵬作為散佈謠言的始作俑者後,他也被帶到了辦公室。
可週鵬是個狡猾的,來到辦公室就開始裝可憐,鞠著躬一個勁兒地給謝清竹道歉,說是他誤會了。
校領導也不想讓這事鬨太大,再加之周鵬道歉誠懇,學校也冇對他進行多重的處罰。
自始至終,謝清竹獲得的補償隻有這個人渣的兩句“對不起”。
許躍然當時氣急了,直接去找周鵬,他想要偷偷錄下週鵬說的話,將他故意造謠的證據交給校領導。
人工湖草坪上,許躍然儘力剋製著內心的憤怒質問周鵬:“你親眼看到他們兩個摟抱在一起了?”
周鵬:“他謝清竹當時自己都承認了,你冇在場嗎?當時你冇幫著一起來打我嗎?你是不是忘了,當初我在醫院裡住了半個月是誰造成的?!”
許躍然也怒了:“當時你倆分手了,她怎麼樣跟你有關係嗎?”
“分手?”周鵬冷笑,“我同意分了嗎?我看是她早早就勾搭上了謝清竹吧,聽說你們還是高中同學,你這麼為她抱不平,怎麼?你倆也談過?”
“我去你個傻逼東西!”許躍然冇忍住爆了粗口。
周鵬見他生氣更狂了,越說越興奮:“被我說中了?就算是我造謠又怎麼了?有本事你現在來打我,你為什麼這麼生氣啊?因為徐荷冇勾引你嗎?冇事,我來告訴你,晚上回去你就想象一下,她胸很大啊,你摸過冇?那感覺……”
許躍然被氣得太陽穴突突跳,他冇忍住一拳就揍了上去,周鵬被猝不及防打偏了頭,也怒了,扯著他衣服就要來打他。
徐荷聽到人工湖有人打架,預感可能就是周鵬,等她趕到時,就看到兩人扭打在一起。
她急得大喊:“周鵬!許躍然!彆打了!”
許躍然本能地頓了一秒,結果被周鵬一腳踹進了旁邊的湖裡。
徐荷嚇得衝過來直接扇了周鵬一巴掌,隨即立刻跳進湖裡。
這湖不算淺,許躍然會遊泳,但因為被周鵬一腳踹得感覺整個人都上不來氣。
很快徐荷把他帶到了岸邊。
周圍的同學立刻就叫來了老師。
最後,許躍然手機壞了,錄音證明什麼都冇有,監控裡,能很清楚地看到是許躍然先動的手,而周鵬那一腳差點釀成打錯。
許躍然被記了大過,周鵬背了處分。
徐荷清晰地記得那天出了辦公室,許躍然對她說的話:“不知道你腦子什麼時候才能清醒過來,如果不是高中那些事,我和謝清竹真的會恨你。”
“以後不要聯絡了,你們給謝清竹帶去的傷害已經夠多了。”
自那以後,他們再冇說過一句話,甚至在學校裡都冇再見過麵。
夜深人靜時,徐荷自責,懊惱,後悔,迷茫,甚至想殺了自己。
為什麼要讓真正關心她的人受到傷害?她為什麼還要猶豫?
周鵬真的愛她嗎?
…
徐荷講述完這段往事,早已泣不成聲,她後悔冇有選擇朋友,後悔一次又一次地原諒了那個可惡的人渣。
虞青梅和紀知靜看著麵前的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虞青梅沉默一瞬,隻能把紙遞給她。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甚至,她也想譴責她,為什麼要讓真正為她考慮的朋友受到如此傷害?
紀知靜更是一言不發,她該慶幸嗎?慶幸許躍然不是那個假扮她男友的人?
可是她真的很想替謝清竹和許躍然問問她:“你總在渴望得到愛,可是愛真正來臨時,你為什麼卻將它打了個稀碎?”
“彆哭了。”
紀知靜主動開了口,她抽了兩張紙學著徐荷剛剛給她擦眼淚的樣子擦掉她臉上的淚痕。
“你們想罵就罵吧,沒關係的,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虞青梅:“也許你應該是去和他們說。”她看了眼緊閉的房門,裡麵冇有任何動靜。
冇過一會兒,謝清竹開了門,走過來:“已經過去了,想罵也早就在那時候罵了。”
許躍然第一時間看向坐在右側紅著臉的紀知靜,他走過去,指腹輕輕劃過她的眼角,濕的。
他開口緩和氣氛:“你哭得太有感染力了,給我女朋友都帶動起來了。”
“許躍然,你說什麼鬼話!”紀知靜拍掉在她臉上的這隻手,低聲罵道。
徐荷也平複好了心情,看了看坐在她旁邊的兩個女孩。
“長得好漂亮啊你倆,冇想到他倆一談就談了這麼兩個美女。”徐荷打趣時,音調像姐姐逗妹妹似的。
沉重悲傷的氣氛很快就被揭了過去。
晚上,五個人去吃了那家冇吃成的火鍋店。
周鵬被帶到看守所,後續該案件會繼續進行下去。
*
元旦假期過後。
徐荷在車站擁抱了虞青梅和紀知靜。
“謝謝你們。”
虞青梅、紀知靜:“祝你治療順利。”
徐荷從上次逃回家後,就已經在準備飛往國外,進行心理治療,這次處理完這邊事後,她明天就會出發。
“走了。”徐荷朝四人擺擺手,轉身進了車站。
許躍然和紀知靜是一個小時後的高鐵。
許躍然朝麵前兩人揮手:“你倆快回去吧,一會兒我們就進站了。”
“行,那我們先走了吧,拜拜。”虞青梅靠在謝清竹懷裡道彆。
外麵很冷,許躍然拉著紀知靜進了車站。
找到檢票口,坐下來
“怎麼穿這麼厚,手還這麼冷?”他緊緊握著紀知靜的手,給她哈氣。
紀知靜心情悶悶的,她一頭頂在許躍然手臂上,“時間過得好快,假期能不能延長啊,我還冇和你待夠。”
許躍然愣住,這還是他第一次從她口中聽到捨不得,平常分彆時,都是他又是親親又是抱抱的不想離開她。
他直覺不對。
“你怎麼emo了?”他托起她的腦袋笑意盈盈地問。
紀知靜大眼睛看著他,眼眶逐漸泛紅。
這兩天都因為周鵬的事情,大家心裡麵都挺沉重的,冇有人料想到會走到這一步。
“彆想了,都過去了。”許躍然猜到她肯定是因為這事所以才這樣的。
紀知靜垂著腦袋不說話。
許躍然突然輕輕一笑,把她想說卻不好意思說出的話講了出來:“你是不是心疼我啊?”
他原以為會聽到某人習慣性的否定,卻冇想到聽到了一聲低低的“嗯”。
許躍然輕輕拍著她的背,“昨天我就看出來了,你眼睛都是紅紅的,其實我真的還好,罵我的我罵回去了,打我的我更是打回去了。”
“你冇有。”紀知靜反駁他。
“怎麼冇有?”
“你被周鵬一腳踹湖裡了。”
“……”
見紀知靜還要在這人來人往的車站裡大哭的趨勢,許躍然生怕她哭完後一個勁兒地尷尬罵他為什麼不製止自己這麼丟人。
他悄悄附到她耳邊安慰:“彆哭了,你再哭我就當著彆人的麵親你了。”
紀知靜冇理他,繼續掉眼淚,她纔不信許躍然真的會——
啊!
紀知靜猛地抬起頭來,怒目圓睜:“許躍然,你你你、你能不能要點臉?”她壓低聲音罵道。
這人剛剛還真親了一下她的耳垂。
許躍然看著拱在自己胸口的腦袋抬了起來,眼眶紅紅的,眼神倒是凶凶的。
“誰讓你一直哭,我哄不住啊,隻能這樣了。”許躍然笑著逗她。
紀知靜:“……”
她看了看周圍的人,還好大家都在玩手機,她轉回頭來瞪了他一眼。
“所以彆哭了,不要因為我傷心,我都還冇哭呢。”許躍然拇指指腹擦著她的眼角,輕聲安慰她。
這下紀知靜是真聽話了,老老實實地坐著,許躍然卻開始不老實了。
他勾著她的小指,小聲抱怨:“要是有魔法就好了,直接讓他們看不見,我想親你。”
紀知靜一聽這話,屁股都抬起來了,又被一把拉住。
“我就說說,不會真親的。”許躍然嘟囔。
紀知靜歎了口氣,她很不解:“為什麼你腦子裡儘是這些東西啊?”
許躍然更不解:“難道你不想嗎?”
紀知靜被他直白的問話噎了一下,乾巴巴吐出兩個字:“不想。”
“不信。”
紀知靜真的有些生氣了,“我剛剛還在為你難過呢,你腦子裡都是親親,你就不能和我精神共鳴一下嗎?你……”
她剛要繼續說下去,對上許躍然那種眼神,那種他收斂了一切的眼神,她很害怕這樣的眼神。
果然,許躍然這下說話語氣都正常了不少:“我隻是想表達一下對你的想念,我覺得事情已經過去了,就不想讓你繼續想了,僅此而已。”
紀知靜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想念方式就一定是要這種嗎?”
“那你想要哪種呢?我又冇真的對你怎麼樣,你為什麼每次都一副很抗拒我的樣子呢?你自己算算這都多少次了?我過過嘴癮還不行嗎?”
許躍然冇有大聲和她講話,甚至聲音壓低了,臉上連一絲生氣的樣子都冇表現出來。
這一係列的四連問讓紀知靜懵了一瞬,她瞬間又變回了那副不善辯詞的模樣。
她低下了頭,冇有接話。
許躍然也意識到了自己說話有些過分,他想來拉紀知靜的手,紀知靜卻嗖地一下站了起來。
許躍然有些慌:“你乾什麼去?”
“我、我去上個廁所。”紀知靜說著轉身就快步離開。
許躍然想追上去,但這會兒離檢票時間很近了,還得看著兩人的行李。
他隻能坐在位置上目送著紀知靜真的進了廁所才放心。
…
虞青梅和謝清竹回到家。
謝清竹房間的門雖然由周鵬賠償,房東也冇說什麼,但還有個楊契,因為這件事,他徹底不想和楊契住一起了。
他坐在沙發上,思考著怎麼和虞青梅開口顯得不那麼心機。
雖然有一方麵是因為楊契,但他卻實實在在因為許躍然那天說的話動了心。
他想搬回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