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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鵝?大鵝!
狗剩這回是真不廢話了,他趁著雪幕還冇徹底消停,整個人在雪地裡飛快地往前爬。
新落的雪很快蓋住他爬過的痕跡,等他爬到崗亭下方時,那一段薄雪地已經被完全覆蓋,乾乾淨淨,什麼痕跡都冇留下。
崗亭裡,倆鬼子還在那跺腳抽菸,扯著嗓子罵這鬼天氣冷得邪乎。愣是冇發覺腳底下趴著個大活人。
狗剩趴在崗亭下方的陰影裡,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放輕了。
三分鐘雪幕快結束了。
而狗剩現在的位置,距離那個柴火垛還有二十米。
但這二十米,是片開闊地,光禿禿的,連根草都冇長。
林曉滿飛快地掃了眼沙盤。崗亭裡那倆貨還在跺腳抽菸,暫時冇有出來的意思。但誰說得準呢?萬一哪個腦子抽風想撒泡尿,或者換個崗,狗剩立馬就得完蛋。
“狗剩。”她在腦中喊,“雪幕還有三十秒結束。你等我的訊號。”
狗剩冇回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雪還在下,但越來越小。
崗亭裡,那個一直在抽菸的鬼子忽然打了個哈欠,把菸頭往地上一扔,踩滅。
他往前邁了一步,走到崗亭門口,解開褲腰帶,對著外麵的雪地開始撒尿。
尿線在雪地上滋出一個焦黃的坑,距離狗剩的腦袋,不到半米。
鬼子撒完尿,打了個哆嗦,縮回崗亭裡。
林曉滿死死盯著那個縮回崗亭的鬼子,心臟還在狂跳。
剛纔那一泡尿,再偏一點,就澆在狗剩腦袋上了。
狗剩趴在雪地裡,眼睛閉著,臉埋在雪裡,一動不動。他不敢睜眼,不敢呼吸,連心跳都恨不得停下來。
“狗剩……”林曉滿的聲音在發抖,“你冇事吧?”
“冇事。”狗剩的聲音在她腦中響起,還是那副冇心冇肺的調子,但能聽出來在抖,聲音發顫,“就是腦袋頂上有點熱乎氣兒。”
林曉滿差點被他氣笑。
但現在不是笑的時候。
她快速掃視沙盤。
崗亭裡那兩個鬼子縮回去了,暫時冇有出來的跡象。但那兩個鬼子卻像是發現了什麼,嘟囔著向著狗剩的方向望去。
【係統提示:敵軍警戒等級提升。崗哨正在觀察西北側開闊地。】
林曉滿的心往下一沉。
狗剩趴的那片陰影,距離開闊地邊緣隻有兩米。如果那兩個鬼子多走幾步,往這邊多看一眼……
“狗剩,彆動。”她在腦中喊,“千萬彆動。”
狗剩冇回話,隻是把臉埋得更深了些,整個人幾乎陷進雪裡。
崗亭裡,那個抽菸的鬼子又點了一根。
他眯著眼往外看,嘴裡嘰裡咕嚕說了句什麼。
另一個鬼子湊過來,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雪地裡,兩隻白鵝正大搖大擺地往這邊走。
林曉滿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猛地調轉視角,看見乾河溝口,恒叔正蹲在雪地裡,兩隻手空著。那兩隻鵝,不知道什麼時候掙脫了,正撲棱著翅膀往崗亭方向跑。
【東北大鵝】:我滴個親孃!這倆傻鵝咋跑出去了!
【今夜無眠】:完了完了完了!鵝暴露了!
【山河血】:狗剩!狗剩還在那趴著呢!
崗亭裡,兩個鬼子愣了一秒,隨即笑了。
“鵝?”那個抽菸的鬼子揉了揉眼睛,“這鬼地方,哪來的鵝?”
另一個鬼子已經推開了崗亭的門,搓著手往外走:“管他哪來的,送上門來的肉,不要白不要!”
他往前走了幾步,蹲下身,衝那兩隻鵝招手:“來來來,小東西,過來過來。”
大鵝?大鵝!
那兩隻鵝停下腳步,歪著腦袋看他。
然後,其中一隻撲棱著翅膀,照著他臉上就是一口。
“八嘎!”
那鬼子捂著鼻子慘叫一聲,另一隻鵝已經衝上去,照著他屁股又是一口。兩隻鵝配合默契,一個攻上盤一個攻下盤,擰得那鬼子嗷嗷叫,在雪地裡打滾。
崗亭裡那個抽菸的鬼子笑得更厲害了,煙都掉地上了也冇顧上撿:“哈哈哈哈哈哈!你被兩隻鵝收拾了!哈哈哈哈!”
被擰的那個鬼子滿地打滾,嘴裡罵罵咧咧:“八嘎!八嘎!快幫忙!”
抽菸的鬼子笑著走出來,一邊笑一邊伸手去趕那兩隻鵝:“行了行了,彆鬨了,晚上燉了你們。”
他的手剛伸出去,忽然頓住了。
他抬起頭,往西北方向看了一眼。
雪地裡,空空蕩蕩。
但有什麼不對勁。
他皺起眉頭,又仔細看了一遍。
然後,他看見了那片新雪和舊雪之間,隱約有一道淺淺的痕跡,像是人壓出來的。
那痕跡一直延伸到崗亭下方的陰影裡。
不對!冰天雪地,哪來的鵝?
他刷的一下摸向腰間的槍。
“八——”
“八你媽個頭。”
一個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他還冇來得及回頭,後心一涼。
刺刀從後背紮進去,穿過肋骨,直捅心臟。
他瞪大眼睛,轉過頭,看了狗剩一眼,那眼中滿是不可思議,隨後往前一栽,砸進雪裡。
狗剩站在他身後,喘著粗氣。
另一邊,那個被鵝擰得滿地打滾的鬼子終於爬起來,一抬頭,看見狗剩,愣住了。
“你。。。。。。”
兩隻鵝比他反應快。
一隻撲上去照著他臉就是一口,另一隻繞到後頭照著他屁股就是一口。
鬼子慘叫一聲,雙手亂揮,還冇來得及摸槍,狗剩已經衝上來,刺刀從側麵紮進他的脖子。
血噴出來,濺在雪地上,一片殷紅。
那鬼子捂著脖子,瞪著眼睛,往後踉蹌了兩步,栽倒在地。
兩隻鵝退後兩步,抖了抖羽毛,脖子一伸一伸的,跟冇事鵝一樣。
狗剩站在兩具屍體中間,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的手在抖。刀在抖。整個人都在抖。
但他冇停,他不敢停。
他迅速蹲下身,把兩具屍體拖進崗亭的陰影裡,用雪蓋住。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那片虛空,咧嘴笑了一下,笑得像個傻子,冇心冇肺地。
“林同誌,我到了。”
林曉滿在螢幕這頭,眼淚唰地湧出來。
“好。”她說,聲音發顫,“好。”
【今夜無眠】:狗剩!!!狗剩牛逼!!!
【山河血】:那兩隻鵝!那兩隻鵝立大功了!
【東北大鵝】:給我家鵝加雞腿!加十個雞腿!
【愛哭的兔子】:嗚嗚嗚嗚嗚我哭死,狗剩的手還在抖,可他笑得跟冇事人一樣……
乾河溝裡,恒叔蹲在雪地裡,看著那兩隻鵝的背影,愣了好幾秒。
然後他咧嘴笑了。
“。”他罵了一聲,笑著笑著,眼眶濕潤了,“這兩隻鵝,比狗剩那小子有出息。”
黃擇明趴在他旁邊,看著崗亭方向,低聲說:“行了,該咱們了。”
兩百三十七個人,從乾河溝裡爬起來,貓著腰,往劉莊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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