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廢物!”滇雲怒罵。
“祿勸、武定、元謀,三個縣長,加在一起還沒一頭豬聰明!”
“人家穿了身黃呢子軍裝就把城門開啟了,我養他們吃乾飯的?!”
參謀長等滇雲罵完了三個縣長的祖宗八代,才小心翼翼開口。
“滇帥,屬下倒是覺得,這未必是壞事。”
滇雲猛的轉頭,眼神兇狠。
“你說什麼?”
參謀長指著元謀以北的方向。
“您看,赤色軍團從大板橋脫離,一路向北連下三城,方向很明確了。”
“他們要去金沙江。”
滇雲回過神來,手指在地圖上劃過祿勸、武定、元謀,一路往北,盡頭就是那條橫亙在滇川之間的天塹。
“也就是說……”
滇雲的呼吸逐漸平穩了下來。
“他們要走。”
參謀長點頭。
“赤色軍團從頭到尾都沒想打昆明。”
“大板橋砍樹造梯是假的,喊口號是假的,就連那麵牆上寫的字也是假的。”
“他們就是想從雲南借個道,往北去四川。”
滇雲慢慢坐回椅子上,捂著額頭閉了一會兒眼。
好像確實如此。
赤色軍團要的是金沙江,要的是北上入川。
隻要他不在昆明跟赤色軍團決戰,對方就沒理由把主力軍引到雲南腹地來。
那這樣的話,三個縣丟了,就丟了吧。
那幾個縣長是蠢。
但等赤色軍團走了之後,縣城還是他滇雲的縣城!
“那就讓他們過去。”
滇雲睜開眼,抬手指了指北邊。
“至於金沙江嘛,讓主力軍頭疼去吧!”
……
貴陽,敵主力軍指揮部。
三縣失守的電報被送到了桌案上。
高階參謀唸完電報內容後,指揮部內安靜了好幾秒。
“祿勸,武定,元謀。”其聲念出三個名字,語速極慢。
“赤色軍團的先頭部隊化裝成我們的人,一天之內就騙開了他滇雲三座城門?”
其聲很不明白。
“他手底下的縣長,連主力軍和赤色軍團都分不清?”
其參謀長沉默了一瞬。
“前線情報顯示,赤色軍團使用的雲南軍用地圖,就是此前滇軍車輛在龍裡被伏擊時丟失的。”
“有了這套地圖,赤色軍團對雲南各縣的兵力部署、道路走向一清二楚。”
其聲冷笑,更不明白。
“先是把整套軍用地圖丟給赤色軍團,再是三個縣長像開自家院門一樣把城門開啟。”
“他滇雲是真蠢,還是在演我?”
沒人敢接這句話,隻看其手指從元謀往北劃了一道線。
“赤色軍團的目標已經很清楚了,他們要渡金沙江。”
參謀長這才接話。
“金沙江水深流急,江麵寬闊,兩岸全是懸崖峭壁。”
“沒有船,赤色軍團三萬人插翅難飛。”
“那就把船毀了。”其聲下令。
“擬電,訓令各追剿部隊立刻掉頭北上,全速追擊!”
“命空軍自明日起,每天對金沙江各渡口進行偵察,發現渡船立刻炸毀!”
“嚴令滇雲監督金沙江沿岸各縣,收繳全部渡船和渡江材料,堅壁清野,一條船、一塊木板都不許留!”
參謀快速記錄,其聲又轉向另一份電報。
“電令金沙江北岸的第二十四軍,嚴守各渡口。”
“告訴他們,赤色軍團隻要過不了江,就是一群困獸。”
“金沙江就是他們的墳場!”
命令以最高優先順序發出。
從貴陽到昆明,從川南到江北,數十份電報在短短兩個小時內飛向各個駐防點。
金沙江沿岸,滇軍地方部隊挨村挨戶的搜查,把漁民的木船拖上岸劈成碎片。
竹排被砍斷,渡繩被割掉,連岸邊堆放的木料都被點火燒毀。
江北的第二十四軍也在各渡口加築了工事,重機槍對準江麵。
金沙江兩岸,一時間煙塵滾滾。
訊息傳回貴陽指揮部時,其聲終於露出了一絲安心。
“四十萬大軍追了兩個月,從赤水河到烏江,從貴陽到雲南。”
他在日記本上寫下一行字。
“此番,金沙江天險當為赤色軍團之終局。”
而元謀縣城往北,一條懸崖與峽穀之間的蜿蜒山路,幹部團走了整整一天一夜。
這一天一夜,幹部團走了一百八十裡。
“攬仙眠。”
已然走麻了的葉銘,扭頭看了一眼身側的神射手。
攬仙眠還在走。
他的步伐比葉銘慢半拍,但每一步都很穩,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皮半耷拉著,跟平時蹲狙擊位等目標時一模一樣。
“你還活著沒?”葉銘問。
“嗯。”
“能不能多說兩個字?”
“還活著。”
好傢夥,多說了三個字。
葉銘是真沒想到他們幹部團還會遭這罪。
哪怕比《飛奪瀘定橋》的日行二百四十裡少了六十裡,也把新王小隊跑得夠嗆。
雖然受罪的,也就隻有葉銘和攬仙眠兩人,還在養傷的韓爵他們有心無力。
此刻,上麵的命令隻有一句。
幹部團需以最快速度趕到皎平渡口奪取渡船,為全軍開啟北渡金沙江的通道。
他們此刻山路的盡頭,就是赤色軍團三萬人的希望。
敵軍發現赤色軍團北渡金沙江意圖後開始堅壁清野,如果幾大渡口都沒有船,那三萬赤色軍團就真的到頭了。
所以不能慢。
慢一步,全軍死。
葉銘低下頭,盯著自己那雙血肉模糊的腳,深吸了一口氣。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走他個一百八十裡。”
“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磨其腳底板。”
前麵幾個幹部團的戰士回過頭來,愣了一下,隨即有人悶聲笑。
攬仙眠眼皮都沒抬。
“你還有力氣念詩?”
“不念詩我怕自己睡著摔溝裡。”葉銘齜牙。
“你要是困了也可以來兩句,我不介意。”
攬仙眠沉默了幾秒。
“不困。”
“騙人。”
“嗯,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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