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主力軍指揮部,煙霧繚繞,卻沒人敢先開口。
因為所有人都清楚,赤色軍團入滇,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四十萬大軍追了快兩個月,從赤水河追到烏江,從烏江追到貴陽,從貴陽追到清水江,最後發現人家早就往西跑了。
“都啞巴了?”
沒人接話。
那人站起身走到地圖前,在雲南東北角重重畫了一個圈。
“赤色軍團現在在這裏。”
筆尖移動,劃出一道向西南延伸的弧線。
“他們從龍裡往西,已經進入了雲南地界。”
參謀長站在一旁,硬著頭皮補了一句。
“根據最新偵察報告,赤色軍團先頭部隊正沿滇黔公路向西急進。”
那人把鉛筆往桌上一拍。
“所以我今天把你們叫來,不是讓你們站在這裏當木樁子的。”
他轉過身,環顧整個作戰室,自問自答,依舊優勢。
“赤色軍團現在是什麼狀態?”
“從土城出發,經紮西,遵義,魯班場,茅台渡口,四渡赤水,南渡烏江,佯攻貴陽,連續行軍作戰將近兩個月。”
“他們的補給線早就斷了,彈藥消耗巨大,糧食靠沿途籌措。”
“現在的赤色軍團,已是飢疲萬分,恐慌之極。”
他加重語氣。
“他們拚命想逃出重圍,找一個能歇腳的地方喘口氣,所以才一路亂竄,一刻都不敢停。”
說到這裏他走回桌前,雙手撐在地圖兩側。
“這恰恰就是我們的機會。”
參謀長眉頭微動,沒說話。
怎麼說著說著,他們好像又雙優勢了?
隻聽其繼續道。
“如果我們的部隊能夠緊緊跟蹤追剿,使其不能稍舒喘息。”
“那他沿途疾病,死亡,落伍,逃散的,便一天一天多起來。”
“他的力量,便一天一天損耗。”
“到最後,整個崩潰,不戰自滅。”
“反之,如果我們不能緊追圍剿,讓他到一個地方多停留幾天,甚至盤踞下來。”
他一拍桌子。
“他就可以裹脅民眾,蒐集糧食,擴充力量,到那時候,你們誰來負這個責?”
作戰室裡鴉雀無聲,總感覺哪裏怪怪的。
裹脅民眾,怎麼感覺在形容他們自己呢?
“總之,緊追圍剿,不使休息。”那人總結。
“這是我們最容易做到,亦最有效果的戰略。”
說完,他轉向參謀長下令。
“第一,命周縱隊,南方主力軍及第五十三師,沿黔滇公路在赤色軍團右側實施平行追擊,務必咬住!”
“第二,命滇軍孫部在赤色軍團後方跟蹤追擊,不得脫節!”
“第三,命滇雲在滇黔邊境地區部署部隊,對赤色軍團實施正麵堵擊!”
……
黔滇公路某段泥濘山道上。
周縱隊的行軍縱列疲憊不堪,歪歪扭扭蠕動在泥濘中。
一個排長走著走著腳下一滑,整個人栽進路邊的泥坑裏,濺了後麵幾個人一身黃泥。
沒人伸手拉他。
排長自己爬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一言不發繼續走。
騾馬隊裏一匹馱著彈藥箱的騾子突然前腿一軟,跪倒在路中央,怎麼抽打都不肯起來。
趕騾子的士兵扔下鞭子蹲在路邊,也不知是看騾子還是看自己。
周縱隊的參謀長騎著馬從縱列旁經過看了一圈,臉色不太好看。
他拍馬到前麵,找到了騎在馬上半閉著眼的周縱隊。
“報告,剛接到貴陽急電,命我部沿黔滇公路平行追擊,務必咬住赤色軍團。”
周縱隊睜開眼接過電報看了一遍。
然後把電報疊好,塞進口袋。
“知道了。”
“那我們是否加快行軍速度。”
“加快。”周縱隊無語,“你去後麵看看,隊伍拉成什麼樣了?”
參謀長沉默,他當然看了。
從魯班場撤出來之後,他們三個師先被三渡和四渡赤水來回折騰,又被調去清水江撲了個空,再掉頭往西追。
這一陣連日作戰,他們就沒有睡過一個囫圇覺。
減員報告什麼的,參謀長更是不敢細看。
戰鬥減員其實很少,但掉隊生病逃散就要命了,每天都有人走著走著就倒在路邊,喊都喊不起來。
“回電,就說我部正在全速追擊中。”
周縱隊閉上眼,語氣平淡。
顯然已經被遛麻了,遛累了,保持全速淺進就好。
而後方更遠的滇軍孫部,隊伍更加不堪。
孫部在龍裡縣周邊被赤色軍團打了一悶棍,收攏殘兵後奉命跟蹤追擊。
可四個旅被拉去貴陽跑了三天三夜,又被調回來往東追了一趟,再掉頭往西。
跑了多久。
連孫部自己都算不清了。
其旅長拿著貴陽的追剿電報看了半天,最後把電報揉成一團塞進兜裡。
“追。”其旅長對其參謀說了一個字。
然後翻身上馬,控著韁繩,以一個時辰不到十裡的速度,慢悠悠往西晃。
後麵的士兵有樣學樣,一個比一個走得慢。
沒人催也沒人罵。
上到旅長下到夥伕,所有人心裏都在想同一個問題。
他們到底……在替誰賣命?
狂哥直播間裏彈幕飄過。
“笑死,‘緊追圍剿’四個字說的鏗鏘有力,底下人走的比蝸牛還慢!”
“這就是典型的上麵拍腦袋,下麵拍大腿。”
“四十萬人追了快兩個月,換誰誰不炸,關鍵是追的還是自己人的爛攤子!”
“敵主力軍指揮:別問,優勢依舊在我!底下部隊:你擱這搞笑呢?”
狂哥一邊行軍一邊樂。
“聽到沒有,咱們後麵那幫追兵,現在比咱們還慘!”
鷹眼走在隊伍側麵平靜地補了一句。
“他們追了快兩個月,我們也走了快兩個月。”
“區別是,他們越追越散,我們越走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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