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尖刀班在城南的一處空院子裏安頓下來。
狂哥剛放下揹包,就拿起幾個繳獲的美式肉罐頭跑了出去。
沒過半個鐘頭,狂哥手裏倒提著一隻撲騰翅膀的肥母雞跨進院門。
“兄弟們!看哥弄啥好東西回來了!”
院子裏的人一聽狂哥吼,全都抬起了頭。
炮崽本來正抱著新步槍傻樂,一聽見動靜連忙撲了過去。
“雞!哥!雞!”
炮崽圍著狂哥打轉,嘴角感動得嗚嗚嗚狂哥終於不騙他吃餅了。
“出息!”狂哥笑著把雞往地上一扔。
“去,找幾片荷葉來!”
“沒有荷葉,桐子葉也成!”
“鷹眼,幫我生火,別弄明火,燒成炭!”
“今天哥就給你們露一手,讓你們見識見識啥叫真正的叫花雞!”
鷹眼笑了一下,點了點頭,默默地走到牆角抱起一堆劈好的木柴,在院子中央熟練地搭起火堆。
軟軟去井邊打了一桶水過來,準備幫著清洗。
狂哥挽起袖子,拔刀放血褪毛清理內臟,動作行雲流水。
弄乾凈後,狂哥把鹽和野蔥在碗裏使勁揉搓出汁,連汁帶料抹遍雞身內外。
“班長,借你點旱煙葉子?”狂哥沖老班長擠眼。
“滾!”老班長罵了一句,卻還是從煙袋裏捏了一小撮煙葉扔過來。
狂哥笑著把煙葉也塞進了雞肚。
這玩兒意啊,去腥提香。
野路子,自然有野路子的招!
這時,炮崽抱著幾片桐子葉跑了回來。
狂哥將桐子葉在井水裏一泡軟,把雞裹了個嚴嚴實實。
又跑到院牆根下挖了一大團黃泥,摻上水和成黏糊糊的泥巴,均勻的糊在桐葉外麵。
老班長坐在屋簷下抽著旱煙,看著狂哥忙活,眉頭皺了又皺。
“瓜娃子,你這弄的啥子名堂?”
“班長,這你就不懂了吧。”狂哥一邊往雞身上糊泥,一邊得意地挑眉。
“這叫花雞,精髓就在這層泥巴上。”
“桐葉鎖汁,煙葉去腥。”
“等會兒埋進炭火裡一煨,那味道,絕了!”
“叫花雞?”老班長撇撇嘴,一臉嫌棄。
“我看你就是在糟蹋東西。”
狂哥哈哈大笑,毫不在意老班長的訓斥。
他把裹好泥的雞小心捧過去,扒開燒紅的炭堆,埋進去,再用熱灰蓋嚴實。
“妥了,煨上一個時辰,咱們等著開葷!”
炮崽蹲在火堆邊,雙手托著下巴,等著開雞。
天色完全暗了下來,院子裏的火光映紅了大家的臉。
突然,尖刀班的院門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尖刀連連長揹著手,大步走了進來。
他剛開完營裡的會,順道過來看看尖刀班的情況。
“連長!”眾戰士趕緊站起身。
“坐坐坐,都別拘束。”連長擺擺手,目光在院子裏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火堆旁蹲守的炮崽和狂哥身上。
他吸了吸鼻子,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焦土味。
“你們這大晚上的,燒什麼糊塗東西呢?”連長好奇的湊近火堆。
狂哥趕緊站起來,笑嘻嘻的迎上去。
“連長,你這鼻子真靈,來的早不如來的巧。”
“我們在做叫花雞呢,馬上就出爐了,您留下來一塊兒嘗嘗?”
“叫花雞?”連長一愣,眉頭微皺。
“啥叫花雞?叫花子吃的?”
老班長在旁邊接腔,終於有人懂他了!
“連長,你看他那個瓜樣子。”
“好好的一隻肥雞,他非得去牆根挖一坨爛泥巴糊上,直接扔火巴灰裏頭燒。”
“我說他糟蹋東西,他還跟我撇嘴。”
連長聽完,也是一臉不贊同的搖搖頭。
“狂娃子,咱們現在條件雖然好了一點,繳獲不少物資,但也不能這麼浪費。”
“這泥巴糊出來的東西,人能吃嗎?”
“連長,您就瞧好吧!”狂哥胸有成竹。
“等會兒要是難吃,您罰我圍著遵義城跑十圈!”
連長被狂哥這副自信的模樣逗樂了,索性拉過一個木墩子坐下。
“行,那我今天就看看,你這叫花子吃的雞,能弄出什麼花樣來!”
等待的時間總是格外漫長。
炮崽不時嚥著口水,惹得軟軟捂嘴輕笑。
約莫了一個時辰到了,狂哥站起身找了根粗木棍。
“差不多了,兄弟們,見證奇蹟的時刻到了!”
狂哥扒拉開火堆,把那個已經被燒得焦黑泥團滾了出來。
泥團剛一出火坑,一股焦香、葉香和肉香的味道,就猛的飄散開來。
連長和老班長對視一眼,都不自覺的坐直了身子。
狂哥拿刀背在泥團上用力一敲。
“哢嚓”一聲,乾硬泥殼裂開一條縫。
隨著狂哥將泥殼剝落,裏麵露出被桐子葉緊緊包裹著的雞肉,葉子已經被烤得焦脆。
狂哥小心地揭開葉子,一股白氣裹著濃香猛地竄出來,金黃油亮的雞皮完整地呈現在眼前,熱氣騰騰。
濃鬱的肉香在院子裏炸開,竟沒有一絲泥土的腥氣。
“咕咚。”
炮崽雙手不自覺地向前伸,充滿渴望。
這叫花雞,還真有狂哥說得那麼香啊!
“別急別急,燙!”
狂哥撕下一片大葉子墊著,徒手將整隻雞端到眾人中間。
雞肉已經煨得爛熟,輕輕一碰就骨肉分離。
狂哥動作麻利,直接扯下兩隻肥雞腿。
他將其中一隻遞給老班長,另一隻遞給連長。
“連長,班長,你們嘗嘗這‘叫花子’吃的東西。”
狂哥故意把“叫花子”三個字咬得很重,臉上滿是戲謔。
老班長看著手裏油光水滑的雞腿,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板著臉道。
“那我就嘗嘗,看你娃子到底吹得有好玄乎。”
連長也端著架子,接過雞腿。
“咳,既然做都做好了,不吃也是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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