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夜,先鋒團早已抵達關隘小箐,負責阻擊敵軍增援。
婁山關戰場的槍炮聲,已從隱約可聞變成無聞。
戰壕裡,戰士們靠著泥壁抓緊時間閤眼。
狂哥和鷹眼還有軟軟,此刻正窩在一個防炮洞的死角。
皆是發獃,或者說看著彈幕。
他們看到了葉梓程剛剛說過的話。
“受了傷,就得留在後方,然後看著戰友在前麵拚命流血,自己卻連幫戰友擋顆子彈的資格都沒有……”
狂哥看著這行字,沉默了。
他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防炮洞外。
十幾米外的散兵坑裏,老班長正背靠著沙袋,右手隱沒在黑暗裏。
軟軟的目光越過狂哥,亦是落在了老班長身上。
“飛奪瀘定橋的時候,班長確實是這樣。”軟軟語氣恍惚,想起了很久之前。
很久之前,他們隻是想要一個雙臂健在的老班長。
軟軟低下頭,看著自己沾滿泥土的醫療包。
“那時候,他的小臂腫得比大腿還粗,整條胳膊都是紫黑色的。”
“他寧願廢掉那隻手,也死咬著牙不讓連長看出來……”
鷹眼亦是沉默。
他當時還特意為老班長,遮擋了尖刀連連長的視線。
雖然尖刀連連長,也是很懂老班長的人。
哪怕鷹眼他們不為老班長打掩護,當時的尖刀連連長大概率也會裝作沒看見。
“呼……”
狂哥忽的舒了一口氣。
“那滋味確實難受。”
“不過,時代不一樣了。”
軟軟和鷹眼聞言點了點頭。
是啊,時代不一樣了。
隻有他們經歷的副本,老班長的雙臂纔是健在的,甚至絕無僅有。
畢竟直到現在,也沒有其他玩家小隊能通關真實歷史難度下草地篇的同時,並通關真實歷史難度下的《飛奪瀘定橋》還能保住老班長的右臂。
這種純靠意誌力堅持,甚至還需要一定運氣成分的副本,真不是一般玩家可以“完美”通關的。
《赤色遠征》開服這麼久,其實陸續也有玩家小隊通關了真實歷史難度的草地篇和《飛奪瀘定橋》。
但就是在保住老班長右臂這個問題上,各種“意外”實在太多了。
一個字,難。
兩個字,太難。
“不過。”鷹眼開口,話鋒突然一轉。
“我總感覺,這個赤水篇不對勁。”
狂哥愣住了,轉頭看向鷹眼。
“又有啥不對勁?”
“十三團拿下了婁山關,我們打下了桐梓,黔軍被我們按在地上摩擦。”
“下一步就是殺回遵義,揍黔烈還有那些增援的主力軍,優勢明明在我們啊。”
“然後呢?”鷹眼盯著狂哥。
狂哥被問懵了,“什麼然後?”
“打下遵義之後呢?”鷹眼伸出手指,在地上畫了一個簡易的方向標。
“赤色軍團的大戰略,是要北上,對不對?”
狂哥點頭。
這也算是他們這些玩家,唯一清楚以及肯定的戰略方向——赤色軍團,肯定是要北上的!
畢竟《赤色遠征》最初的副本,就都是赤色軍團成功北上之後的事。
鷹眼隨即用石子點在遵義的位置上。
“那,就算我們真的在遵義大獲全勝,我們又該怎麼往北走?”
這句話一出,防炮洞裏安靜下來。
軟軟也愣住了。
戰役的勝利是一回事,但戰略的目標是另一回事。
赤色軍團就算成功打回遵義,並不代表能走出這個死局。
就像最初紮西會議很多人不理解的,打回遵義又有何用?
那不是回到最初的起點嗎?
頂多,也就多了幾天緩衝休息時間,敵四十萬大軍的包圍圈卻依然在。
雖然看似赤色軍團再渡赤水,把包圍紮西準備決戰的敵軍耍了一遭。
但赤色軍團能休息一陣,還能有什麼空子鑽?
鷹眼的話立即引起了軍區四大佬的注意。
艾佬最先吱聲。
“鷹眼說到了點子上。”
“各位,不要被眼前的區域性勝利沖昏頭腦,讓我們來看看目前的全域性情報。”
夢佬緊跟其上,開始羅列舊情報。
“第一,川軍郭莽娃部正在逼近桐梓,距離極近。”
“第二,主力軍第五十九師跟著九十三師正在從烏江北上,全速支援遵義。”
陌佬接著甩出二局剛截獲的新情報。
“第三,滇軍的三個旅目前還在鎮雄方向,尚未進入貴州地界。”
“第四,敵主力軍指揮已飛抵重慶坐鎮,且已下達死命令,嚴令各部加緊合圍,離重慶最近的川軍此刻壓力最大。”
四條情報列出,直播間瞬間安靜。
又是要長腦子的一天。
明佬接著分析目前局勢,開始推演。
“如今赤色軍團要北上的話,路線有三條。”
“南線,烏江方向。敵主力軍正從那裏壓過來,往南就是撞槍口。”
“中線,綦江與重慶方向。敵指揮部就在那裏坐鎮,重兵集結,防守嚴密。”
“北線,赤水河方向。川軍正在回縮,赤水河防線將被重新封死。”
夢佬直接給出結論。
“三線皆是死路,北麵壓力最大。”
“根據敵軍的行軍速度,時間視窗還有兩三天。”
“三天,甚至兩天內,合圍將徹底完成。”
陌佬補充了一句。
“所以,打完遵義直接北上,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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