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沉船守衛的臨時指揮部,氣氛卻不簡單。
沉船的位置,能看見祠堂中間站了十幾個人。
有參謀,有各軍團派來的聯絡員,還有二局剛送情報來的譯電員。
“報告!”
一名通訊員從外麵跑進來,將一張剛抄好的電報紙,遞給了站在桌邊的二局同誌。
二局同誌接過電報,掃了一眼,臉色變了。
他快步走到長桌前,將電報放在地圖上。
“最新加急情報。”
“川軍郭莽娃部正從紮西方向折返東進,預計三日內抵達桐梓以北地區。”
“主力軍第五十九師、第九十三師正從烏江方向北上,目標直指遵義,企圖與黔軍會合。”
祠堂裡安靜了一瞬。
二局同誌的手指在地圖上劃了兩道線,一條從西,一條從北,兩道線的交匯點,正好落在婁山關。
“敵軍已經察覺到我軍殺回馬槍的意圖。”
“西方和北方兩個方向正在向婁山關方向合圍,企圖堵住我軍南下遵義的通道。”
沉船的後背微微繃緊,顯然聽懂了這句話的意思。
赤色軍團從紮西掉頭東渡赤水打回遵義,這步棋已經被敵人看穿了。
敵四十萬大軍正在調頭。
而三萬赤色軍團,此刻正卡在桐梓和婁山關之間。
前麵是天險,後麵是鉗口。
一名參謀率先開口,語氣急促但條理清晰。
“婁山關是一夫當關的險要之地,兩側全是刀削似的峭壁,正麵隻有一條不到三米寬的關口通道。”
他用炭筆在地圖上畫了一個窄口。
“強攻這種地形,仰攻一方死傷必然慘重。”
“我建議等第一、第三、第五、第九軍團及幹部團全部集結到桐梓,集結成一股強大的力量,再同時發起總攻!”
“隻有足夠多的兵力優勢,纔有把握一舉拿下!”
另一名參謀立刻附和。
“對,分兵添油是兵家大忌,我們不能拿戰士們的命去試探!”
沉船直播間裏,軍區四佬亦是贊同。
“艾佬(青龍軍區):這個參謀說得有道理。婁山關的地形決定了,進攻方必須有足夠的兵力優勢。集結全軍再打,是穩妥之選。”
“夢佬(朱雀軍區):贊同。仰攻天險,添油戰術是送命。等各軍團到位再動手,勝算更大。”
“陌佬(白虎軍區):集結後一波流,是教科書式的打法。”
“明佬(玄武軍區):穩妥方案沒毛病,集結完畢後猛攻,減少不必要的傷亡。”
彈幕裡也是一片附和。
“對啊,集結起來再打,為什麼要急?”
“四十萬大軍還沒合圍呢,時間應該夠。”
沉船也下意識地覺得,這個方案聽起來合理。
但沉船注意到,站在地圖前的那個人,從頭到尾一句話沒說。
隻是眉頭擰在一起不知在想什麼。
祠堂裡的討論還在繼續,參謀們圍繞集結方案爭論細節。
突然——
“不能等。”
“他”的聲音打斷了所有嘈雜。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過去。
隻見他抬起頭,眉頭仍皺。
“不能等全軍集結。”
他快步地走到門板拚成的沙盤前,手指重重地戳在桐梓北部。
“第五、第九軍團現在在哪?”
他沒等別人回答,自己說了出來。
“在後方擔任後衛,正在向桐梓跟進!他們是我們留給敵四十萬大軍的誘餌!”
他的手指向北一劃。
“郭莽娃的兩個旅正在回頭,如果我們把後衛部隊過早收攏,川軍就會直接咬住我們的尾巴!”
參謀們的臉色同時變了。
他的手指轉向西邊。
“主力軍嫡係兩個師正在北上,再等兩天就會卡住我軍南下遵義的通道。”
“到那個時候,我們前麵是婁山關,後麵是四十萬大軍,進退不得!”
“這一等,就是主動把自己送入絕境!”
祠堂裡鴉雀無聲。
那名提出集結方案,並讓大部分人認同的參謀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因為那名參謀突然意識到——自己隻看到了怎麼攻關,卻忘了算敵人何時抵達。
他們的時間,其實不一定有那麼充裕。
隻聽他繼續道。
“我們現在是在四十萬大軍的縫隙裡爭取生存,沒有時間等大部隊集結,戰機稍縱即逝。”
“隻要敵軍增援先一步抵達婁山關,我們將徹底被包圍。”
他的手掌重重地拍在地圖上,震得馬燈的火苗晃了一下。
“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搶佔先機!”
彈幕安靜了兩秒,也是反過來這個時間差問題。
這個婁山關,可能並沒有他們想的那麼容易。
“臥槽,可是,這種決策的壓力誰扛得住?”
“三萬人被四十萬人圍著,還要用一半兵力去攻天險,另一半去擋追兵?這樣做雖然贏得了時間,但勝算不大啊……”
“可等赤色軍團所有軍團集結,似乎又確實缺些時間,雖然勝率更大了,但容錯率卻更低了。”
“所以,怎麼都是個賭啊!”
但他卻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轉身麵向了通訊員。
“命令。”
“由第一、第三軍團及幹部團,集結之後即刻向婁山關發起強攻,我們必須搶在敵人前麵!”
通訊員立正敬禮,轉身衝出了祠堂。
沉船站在門口,看著那個重新低頭審視地圖的背影,胸口湧上一股又燙又澀的東西。
他想起了許多往事。
石廂子的三枚銅元,那個溫和的笑容,雪山上修改的詩句,還有青杠坡的密集炮火,赤水河上的浮橋,紮西會議上力排眾議的聲音,都浮現在他眼前。
三萬人對四十萬人,其實每一步都踩在懸崖邊上,每一個決定都是生死之間。
而這個人,始終站在地圖前——
燈不滅,路就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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