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大灣子外,安旅先頭團臨時指揮所。
敵先頭團團長正站在一張翻扣的門板前,看著門板上鋪著的一張半舊地圖。
地圖上的標註不多,但每一處都用紅鉛筆圈過,那些紅圈是出發前參謀連夜畫的。
二十分鐘前,他的先頭營在大灣子三裡外的岔路口,與一股赤色軍團的小部隊交上了火。
對方大約一個連的兵力,火力不算猛,打了幾個照麵就往山溝裡撤。
先頭營的營長是個急脾氣,攆著屁股就追了上去,一口氣追出去二裡多地。
槍聲越來越遠。
敵團長站在門板前,手指摁在地圖上“大灣子”三個字旁邊,目光順著地圖上那條彎彎曲曲的山道看去。
當經過兩段等高線密集的峽穀,一直走到標註著“伏擊可能區域”的一片空白地帶時,敵團長突然怔了一下。
那一段的地形,在地圖上根本看不清楚。
這種不確定性,就意味著危險。
敵團長又聽了一陣。
槍聲折了個彎兒,悶下去了。
他忽然回過神來。
“通訊員!”
一個瘦小的兵從門板後麵探出頭。
“給先頭營發訊號,命令全營立刻停止追擊,原路返回大灣子。”
通訊員愣了一下。
“團座,先頭營正追著呢,好像快咬上了——”
“我說停就停!”
敵團長的巴掌拍在門板上,上麵的石頭跳了一下。
通訊員縮了縮脖子,轉身跑了。
旁邊的參謀長走過來,壓著嗓子問。
“團座,怎麼了?”
敵團長把手從地圖上拿開,在褲腿上擦了一下。
“你還記得旅座出發前怎麼交代的?”
參謀長想了想。
“防堵。”
“對,防堵。”敵團長盯著他,“不是進攻,不是追擊,不是圍殲——是防堵。”
“旅座的原話是:隻要赤色軍團不踏進雲南腹地一步,就不準主動出擊拚命!”
參謀長的臉色變了。
“我剛才讓先頭營去追,這個事……”敵團長後知後覺的皺起眉頭,“已經踩線了。”
參謀長張了張嘴,又閉上。
“給旅部發電報。”敵團長道。
“就說先頭團在大灣子與赤色軍團小股部隊遭遇,對方已向山穀撤退,我部未追擊,請示下一步行動。”
參謀長拿起鉛筆,在電報紙上刷刷的寫了幾行。
電報發出去之後,敵團長搬了把椅子坐在門口,叼著一根沒點著的煙,盯著遠處的山。
槍聲已經停了。
先頭營接到訊號彈後陸陸續續的撤了回來。
敵營長一臉的不甘心,跑到敵團長跟前嚷嚷。
“團座!對麵就一個連!我再追兩裡地就能把他們全兜進去——”
“兜進去?”敵團長把沒點著的煙從嘴裏拿出來,“你兜誰?你知道前麵那條溝裡有什麼?”
敵營長被噎住了。
“你知道赤色軍團主力在哪?你知道你追進去以後出不出得來?”
敵營長低下了頭。
敵團長把煙塞回嘴裏,重新叼上。
“我也想打。”
“但旅座說了,我們的命不是拿來替別人拚的。”
“隻要我們守住了大灣子,就是勝利!”
很快,旅部的回電到了。
安旅長的電報措辭很謹慎,隻說了一句——“就地待命,等總部指示”。
又過了一會,總部的電報來了。
敵團長拆開電文,看了一遍。
然後他把電文遞給參謀長。
參謀長看完之後,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電文的內容很短,字裏行間顯得滇雲又無語又氣。
“赤色軍團慣用誘敵深入之計,嚴禁貿然追擊。”
“安旅各部務必固守現有防線,不得前出一步。”
“若因擅自追擊導致損兵折將,後果自負,總部概不增援。”
敵團長看著最後一句“概不增援”,後背的汗“唰”的一下就下來了。
這意思不就是你們隻管追,若有危險別向老子滇雲求救?!
滇雲顯然是打定了主意,死守金沙江防線不出。
“撤。”回過味來的敵團長站起身。
“全團撤回大灣子,構築工事,進入防禦態勢。”
“所有部隊,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踏出大灣子一步!”
參謀長也是冒著冷汗合上本子。
“是。”
命令逐級傳達下去。
先頭營的尖兵收回了哨位,兩個側翼連從山坳裡撤了出來,輜重排開始在大灣子村口壘沙包、架拒馬。
整個安旅先頭團,把自己牢牢的釘在了大灣子。
而赤色軍團設伏的峽穀內。
狂哥蹲在伏擊陣地裡,膝蓋已經壓麻了。
他的槍口對著山坳出口,食指貼在扳機護圈外側,隨時可以扣下去。
身後的岩壁上趴著鷹眼,槍托抵著肩窩,右眼貼在準星上,一動不動。
但等了很久,咋就等不到滇軍追來呢?
此刻佯敗的戰士們已經貓著腰,三三兩兩的從山坳口竄了進來,順著預定路線鑽進兩側的掩體。
帶隊的連長喘著粗氣跑到其營長跟前,臉上亦是困惑。
“營長,不對勁。”
那連長抹了一把臉上的汗。
“敵人追到半路,突然停了。”
其營長皺眉,“停了?”
“停了,全停了。”
“不光停了,還往回撤了。”
那營長沉默三秒。
“全撤了?”
“一個沒剩。”那連長隻覺荒謬,摸不著頭腦。
“我們在前麵跑,回頭一看,後麵沒人了。”
訊息在陣地上傳開,速度很快。
狂哥聽到的時候,正維持著據槍的姿勢,手臂酸得發顫。
但他的第一反應不是鬆手,而是轉頭看了一眼鷹眼。
“這是什麼意思?”狂哥懵了,“敵軍怎麼忽然不追了?”
老班長他們也是懵逼不已。
直播間的觀眾,亦是從期待變成了錯愕。
“對啊,滇軍怎麼就不追了?”
“合著我們在這兒凍了幾個時辰是鬧著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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