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班長的這嗓子吼得豪氣乾雲,精氣神衝天。
狂哥聞言把衝鋒槍往懷裏一抱,亦是一笑。
“您就把心揣肚子裏,要是捅不破這天,我把腦袋擰下來給您當夜壺踢!”
“滾犢子!老子嫌硌腳!”老班長笑罵一句,左手一揮,“走!跟上大部隊!”
隊伍再次開拔,已然來到了尼傲峽。
兩側的山崖擠沒了大部分天光,黑壓壓的岩石直挺挺地豎在兩側,壓迫感十足。
“這地形……”
後方不遠處,六連跟了上來,黎明習慣性地四處張望。
“是個打伏擊的絕地。”
“隻要在上麵架兩挺機槍,再備幾筐滾木礌石,下麵的人就是活靶子,來多少死多少。”
“別烏鴉嘴。”
八雲影瞪了黎明一眼,但手卻很誠實地拉了一下槍栓,子彈上膛。
隊伍在峽穀中沉默穿行,每個人都繃緊了神經。
這種地勢最容易埋伏,隻要敵軍的指揮官聰明點就能搞他們一手,這穿行期間指不定就有什麼麼蛾子。
“停!”
前方突然傳來一聲低喝。
整個尖刀連以及後方跟來的六連瞬停腳步。
所有戰士在第一時間貼向內側岩壁,槍口齊刷刷地對外。
狂哥三人反應極快,鷹眼幾乎是在命令下達的瞬間,就已經找到了一個視線良好的射擊位,槍口指向了前方拐角處。
軟軟則是一步跨到老班長身前,用身體擋住了可能有流彈飛來的方向。
“什麼情況?”狂哥壓低聲音問道。
前麵的偵察兵貓著腰跑了回來,臉色古怪。
“連長,前麵是座橋。”
“橋?”尖刀連連長皺眉,“地圖上不是說這地方沒橋嗎?情報有誤?”
“有橋,而且……還是座新修的好橋。”偵察兵臉上的表情更怪了,“連個看守的都沒有。”
連長眉頭鎖得更緊,“走,去看看。”
眾人小心翼翼地轉過那個巨大的岩石柺角。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愣住。
在水流湍急的峽穀之上,赫然橫跨著一座木橋。
不是那種搖搖欲墜、隨時可能散架的危橋,而是一座明顯剛剛被加固過、甚至可以說是“精心修繕”過的橋。
橋板鋪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是新伐的木頭,甚至還散發著木頭的清香。
更詭異的是,橋頭的路麵上乾乾淨淨。
別說路障,連塊大點的碎石頭都被人清理到了路邊,甚至還有剛掃過的痕跡。
在這荒無人煙、殺機四伏的戰場上,突然出現這麼一座“熱情好客”的橋,怎麼看怎麼透著一股子邪性。
“這特麼,是空城計?”狂哥撓了撓頭,一臉懵逼。
“敵人在橋底下埋了炸藥?等我們一上去就‘崩’的一聲送我們上天?”
直播間的彈幕也是一片問號。
“洛老賊這又是玩哪出?這橋看著比我家門口公園的橋還新。”
“絕對有詐!這劇情我熟,看似安全,實則橋板下麵全是刺刀!”
“雖然但是,前麵的你被刀傻了?哪兒有刺刀可藏?”
謝總眯著眼觀察了半天,搖了搖頭。
“橋柱子上沒有炸藥包的痕跡,兩邊山上連鳥叫聲都有,不像是有大部隊埋伏的樣子。”
就在眾人疑神疑鬼,不敢上橋的時候。
“嗬。”
一聲輕笑打破了緊張的氣氛。
老班長從人群後麵擠了出來,左手扶著右臂的弔帶,在那橋頭走了兩步。
然後,他用腳尖踢了踢那乾乾淨淨的路麵,笑容狡黠。
“啥子空城計,啥子埋伏。”
老班長抬起頭,看了一眼對岸那隱沒在林子裏的寨樓,嘴角一撇。
“這叫‘送神’。”
“送神?”狂哥和軟軟對視一眼,沒聽懂。
“虧你們還是讀過書的娃娃,腦殼咋還沒我這個大老粗轉得快?”老班長轉過身,用左手指了指這座橋,又指了指這條路。
“你們想想,咱們這一路打過來,乾的是啥子事?”
“強渡大渡河,飛奪瀘定橋,那是把敵人的正規軍按著打!”
“那是把他們那所謂的鐵桶防線,捅成了篩子!”
老班長的每一個字都透著股傲氣。
“這地方勢力都是屬猴子的,精得很!”
“他們曉得若是把橋徹底毀了,把路堵了,咱們赤色軍團過不去,那就隻能在這兒跟他們耗著。”
“咱們一耗著,那是真的要打仗,要吃飯,甚至要掀了他們的老窩!”
說到這,老班長笑容更甚。
“所以,他們怕啊!”
“他們怕咱們在他這地盤上停留,怕咱們把他的寨子給平了!”
“他們不光不敢毀橋,還得連夜把橋給修好,把路上的刺兒給拔乾淨!”
“他們這是巴不得咱們趕緊過去,趕緊走,別在他這一畝三分地上禍禍!”
“這就叫威名!”
老班長挺直了腰桿,氣勢十足。
“這就是咱們一路走來上萬裡,用腳底板和子彈,一步一步殺出來的排麵!”
“哪怕是閻王殿,看見咱們赤色軍團來了,他也得乖乖把大門敞開,還得給咱們把路掃乾淨,生怕咱們看他不順眼,順手把閻王殿給拆嘍!”
畢竟這一路上,給赤色軍團“讓行”甚至“送行”的敵軍地方勢力太多了。
隻要不是遇到湘江那種局麵,或許連血戰都不用的就能過來。
但對於不瞭解大渡河之前情況的狂哥等人來說,這種突如其來的排麵感就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而這種排麵感,卻比一槍爆頭的快感還爽。
因為這是一種不戰而屈人之兵的霸氣,原來我們已經這麼強了嗎?
原來,那些在玩家眼裏窮得叮噹響、裝備爛得掉渣的赤色軍團,在敵人的眼裏,已經是這種“神擋殺神”的恐怖存在了嗎?
“臥槽!老班長這波解釋,我給滿分!”
“這特麼才叫排麵!敵人連夜修橋送行,就問還有誰?”
“以前玩遊戲,哪怕滿級神裝,走到哪也是被怪圍攻——現在穿著草鞋,卻能讓怪主動讓路,這感覺真特麼絕了!”
“洛老賊是懂爽點的,這比直接打一仗還要爽啊!”
狂哥聽得也是一愣一愣的,隨即猛地一拍大腿。
“還得是班長!通透!”
他扭頭看向那座橋,再也沒有了剛才的疑神疑鬼,反而昂首挺胸,大搖大擺地走了上去。
“兄弟們,既然人家這地主之誼都盡到這份上了,咱們也別客氣!”
狂哥一邊走,一邊衝著老班長擠眉弄眼。
“看來咱們這名聲,比閻王爺還好使。”
“班長,那以後要是沒錢了,報您的名字是不是能刷臉吃飯?”
“滾!”老班長笑罵著踢了狂哥一腳屁股,“老子的臉還沒大餅值錢,趕緊過橋!”
“得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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