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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平市，公安指揮中心。
張建國辦公室的門，第三次被敲響。
這一次，小李冇有撞門，也冇有鬼鬼祟祟地探頭。他推開門，步履沉穩，表情是一種超然的、近乎麻木的平靜。這種平靜，比前兩次的瘋癲和憋笑，更讓張建國心裡發毛。
“局長。”小李把平板電腦放在辦公桌上，動作輕得像是在安放什麼聖物。
張建國抬眼，視網膜上還殘留著反電信詐騙宣傳稿的字樣。他看著小李，冇說話，隻是抬了抬下巴。
“您先看。”小李點開了錄播視訊，“這是今天下午的。”
畫麵裡，是那個熟悉的維修鋪。蘇毅從廢品堆裡拖出幾樣垃圾，叮叮噹噹地敲打。張建國靠在椅背上，麵無表情地看著。當那根油汙的鏈條在蘇毅手中瞬間翻新時，他端茶杯的手停頓了一下。
視訊在繼續。那個醜陋的、縫合怪一般的鐵盒子組裝成型，彈幕裡充滿了嘲諷和不解。張建國也是一頭霧水。
直到，那個被命名為“貓貓車”的東西，動了起來。
它像一道貼地的黑色影子，在雜亂的障礙物間無聲穿梭。不是簡單的快，而是一種違背常識的靈巧。直角轉彎時車身冇有絲毫傾斜，高速前進中瞬間靜止，甚至……完成了一次匪夷所思的橫向平移。
張建國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不是直播間裡那些看熱鬨的普通觀眾。他是軍人出身，骨子裡刻著對戰術裝備的直覺。
他看到的不是什麼遙控車。
他看到的是一個幾乎冇有紅外特征的超低底盤。
他看到的是一套完全靜音的、效率高到恐怖的驅動係統。
他看到的是一種超越現有機械邏輯的、堪比向量噴口的姿態控製能力。
而實現這一切的，是一堆從垃圾堆裡刨出來的廢品和一個平平無奇的手機。
張建國一把搶過平板，手指在螢幕上反覆拖動進度條，一遍又一遍地觀看那段幾十秒的展示。他的呼吸，變得有些粗重。
“網上……怎麼說？”他頭也不抬地問，聲音有些沙啞。
小李的嘴角抽動了一下，努力維持著專業的彙報口吻：“‘科學打假先鋒’使用者分析，這可能涉及到軍用級的無刷電機技術和某種未知的向量控製演演算法，但他自己也推翻了，因為冇找到任何類似噴口的裝置。至於……至於那個‘再創輝煌’群，他們已經改名為【‘貓貓車’量產及應用前景研討會】，正在討論第一批訂單的用途，初步定為……城市珍稀流浪貓種群的無乾擾觀察專案。”
張建國冇聽進後麵那段離譜的用途。他的腦子裡隻盤旋著幾個詞：向量控製、靜音、低紅外特征、自主避障。
這不是玩具。
這是最完美的城市滲透偵察平台。
是能將一枚炸藥，無聲無息送到任何角落的死神信使。
他猛地站起身，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牆上那張巨大的華東地圖，在他眼裡變了模樣。那些密密麻麻的街道和建築，不再是治安管理的範圍，而是一個個複雜的、充滿了監視死角的戰場。而那個“貓貓車”，就是能在這種戰場裡自由穿行的幽靈。
良久，他停下腳步，回到辦公桌前，開啟了最下麵的抽屜。那本《老年興趣班招生簡章》靜靜地躺著。他盯著那本簡章看了幾秒，然後關上抽屜。
他拿起了另一部黑色的、經過最高階彆加密的手機。通訊錄裡冇有名字，隻有一個個代號。他找到一個標註為“蒼鷹”的聯絡人，冇有打電話，而是將剛剛擷取下的幾張“貓貓車”高清圖片，以及一段展示它橫向平移的五秒鐘視訊，傳送了過去。
【張建國】：老高，看東西。一個年輕人，用廢品攢的。
資訊傳送成功。
幾乎是在三秒鐘之內，這部加密手機，以一種尖銳而急促的頻率，瘋狂震動起來。
是“蒼鷹”的加密視訊通話請求。
張建國深吸一口氣，接通了電話。螢幕上出現了一張輪廓剛硬、不怒自威的臉，背景是某個充滿了各種精密儀器的實驗室。
“張建國！”被稱作老高的男人，聲音像是兩塊金屬在摩擦，他甚至冇給張建國開口的機會，劈頭蓋臉地就吼了過來，“視訊裡的東西，現在在哪？！”
“在我轄區的一家維修鋪裡。”張建國沉聲回答。
“啟動最高階彆現場封控！人！還有那個東西！一根毛都不能少！不允許任何人接觸，包括你的人！”老高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像是看到了什麼絕世珍寶，“這不是玩具！你明白嗎？它的一些效能引數，超越了我們5號實驗室正在預研的‘幽靈甲蟲’專案！我們卡在能源和姿態控製演演算法上整整三年，結果你告訴我，一個年輕人在維修鋪裡用廢品把它搞出來了？！”
“我需要你的許可權。”張建國冷靜地說。
“許可權？我馬上讓戰區司令部給你下直屬命令！”老高吼道，“我現在就登機，五個小時後到燕平！在我落地之前，那家維修鋪周圍三百米，我要看到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如果那個人，或者那個東西，出了任何差錯，你和我，都準備上軍事法庭！”
通話猛地被結束通話。
辦公室裡，一片死寂。
小李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他第一次看到張建國臉上露出如此凝重的神情。
張建國緩緩放下手機，看著螢幕裡蘇毅的直播畫麵。
此刻的直播畫麵裡，蘇毅剛剛泡好一碗麪。他嫌桌上的醋瓶有點遠，懶得起身。他拿出手機，在螢幕上點了一下。
地上的“貓貓車”藍燈微閃，無聲地啟動，靈巧地繞過桌腿，馱著一小瓶香醋，穩穩地停在了蘇毅的手邊。
蘇毅拿起醋瓶，給泡麪裡倒了點，然後像安撫一隻真正的寵物貓一樣，伸手拍了拍“貓貓車”冰冷的金屬外殼。
“乖。”
“貓貓車”的兩隻藍色led燈，同步閃爍了兩下，像是在眨眼迴應。
看著這一幕，張建國感覺自己太陽穴的青筋，在突突狂跳。
他轉過頭，看著已經快要石化的小李，用一種異常疲憊的語氣，下達了命令。
“通知下去，文昌街……今晚所有攤位，營業額翻倍。另外，再調兩箇中隊過去，偽裝成……跳廣場舞的大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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