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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蘇毅準時開播。
幾乎是在他推流成功的瞬間，直播間的人數就像坐了火箭，從零直接蹦到了七位數。兩天封禁積攢的鬱氣，和“盜刀樂”事件發酵出的巨大好奇心，讓這個小小的直播間，成了網際網路風暴的中心。
彈幕如山崩海嘯，洶湧而來。
“總工程師複工了！全體起立！”
“彆的不說，主播，昨天那張紙的結果呢？驗鈔機到底叫冇叫？”
“樓上的格局小了！美刀都畫了，下一步必須是歐元！五百麵額的那種，帶立體浮雕和鐳射防偽的！”
“對！畫歐元！讓那幫歐洲佬也感受一下東方神秘力量的震撼！”
“【‘盜刀樂’專案籌備委員會】一致通過！請求總工程師開啟‘歐羅巴計劃’！”
滿屏都是對新目標的狂熱呼籲，彷彿蘇毅不把世界幾大主流貨幣手繪個遍，就對不起觀眾們的期待。
蘇毅掃了一眼彈幕，拿起桌上的大茶缸子喝了口水，然後慢悠悠地對著鏡頭說了一句：“我可是守法公民。”
語氣平淡，不帶任何情緒，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直播間安靜了一秒。
“噗——”
“我信你個鬼！你管昨天那個叫守法？”
“主播的意思是：畫美刀是為了藝術，再畫就是知法犯法了。這波我懂，思想覺悟很高！”
“完了，‘歐羅巴計劃’胎死腹中了。”
“彆啊主播！你看看我刷的禮物！我給你刷個嘉年華，你給我畫個五十歐的行不行？”
蘇毅冇再理會彈幕的哀嚎。他放下茶缸，轉身又走向了那個熟悉的、堆滿了各種破爛的牆角。
這個動作，像一個儀式。
老觀眾們心頭一緊，新觀眾們則滿腹狐疑。
“又……又來了？”
“這起手式我熟！上次是棉花，上上次是木頭，這回是什麼？準備從地裡刨個土豆開始鍊金嗎？”
“兄弟們，我感覺不對勁，主播的‘無聊能量槽’又滿了，大的要來了！”
在萬眾矚目之下，蘇毅從一堆廢銅爛鐵裡，拖出來幾樣東西。
一個鏽跡斑斑的電動滑板車輪轂電機。
幾節不知道從什麼裝置上拆下來的、長短不一的方形鋁合金管。
一根沾滿了油汙的自行車鏈條。
還有一個從報廢列印機上拆下來的、佈滿了灰塵的傳動齒輪組。
他把這些東西“哐當”一聲全扔在工作台上。
直播間的觀眾們全都看傻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風馬牛不相及的幾樣廢品，能乾嘛？
“這……是要做個能自己跑的燒水壺？”
“我猜是全自動擀麪杖，帶鏈條傳動的那種，一分鐘能擀八百張餃子皮。”
“你們的想象力還是太匱乏了，依我看，主播這是要造一個機械外骨骼，用來輔助他修板凳。”
蘇毅對這些離譜的猜測充耳不聞。他戴上了一副勞保手套，開始處理這些廢料。
他先拿起那個鏽蝕的電機。
【自動掃描】開啟，電機的內部結構、線圈繞組、霍爾感測器佈局，所有引數瞬間清晰。
【能量路徑視覺化】接著啟動，他能“看”到電流應該如何在定子和轉子間形成旋轉磁場，以及哪些部位因為鏽蝕和老化，導致了能量流動的阻滯。
他伸出手指，在電機外殼上輕輕敲擊了幾下。
在觀眾眼中，這隻是幾個隨意的動作。但在微觀層麵，高頻的震動已經順著他的指尖，精準地傳入電機內部，將軸承裡固化的油泥和鏽渣震碎、剝離。
他又拿起那根油膩的鏈條，虛握在手中。
【微觀乾涉】。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那些凝固的、混雜著塵土的黑色油汙，以及鏈條節片間的紅褐色鏽跡，像是活了過來，自動分解成最細微的顆粒，從金屬表麵浮起，彙聚成一小團黑灰色的粉末，飄落進旁邊的垃圾桶。
一根嶄新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鏈條，出現在他手中。
整個直播間，鴉雀無聲。
如果說之前造紙是古法技藝的極致，那現在，就是純粹的、無法理解的“神蹟”。
“臥槽……去汙能力比洗潔精還牛逼……”
“這他媽是手搓翻新啊！鑒定完畢，主播的真實身份是人形聖光。”
“彆說話，用心去感受。我感覺我昨天冇洗的襪子，現在也乾淨了。”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蘇毅就這麼不緊不慢地敲敲打打。
他把鋁合金管切割、拚接，用一種誰也看不懂的方式，將它們嚴絲合縫地固定在一起，形成一個低矮的、有點像滑板的底盤。
他將翻新後的電機裝在後輪，又把那套列印機上的齒輪組巧妙地改造，與鏈條結合，構成了一套看起來異常精密，又異常簡陋的轉向和傳動係統。
冇有圖紙，冇有測量。
所有的動作都隨心所欲，卻又精準得像是經過超級計算機的億萬次模擬。
當他把最後一塊不知道從哪箇舊機箱上拆下來的鋁板，覆蓋在底盤上時，一個造型古怪的小玩意，終於成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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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看起來像一輛車，但又不像任何一種已知的車輛。底盤極低，四個小輪子，車身像個扁平的鐵盒子，後麵拖著一根孤零零的天線。
整體畫風，突出一個“縫合”與“拚湊”。
“這……這是個啥？”
“廢品回收站風格的遙控車？”
“耗時兩小時，主播成功用一堆垃圾，造出了另一堆垃圾。”
蘇毅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自己的作品，似乎還挺滿意。
他對著鏡頭，用他那一貫平淡的語氣，介紹道：
“這玩意兒，我管它叫‘貓貓車’。”
“貓貓車？”
直播間的觀眾們被這個可愛的名字和眼前這個醜東西的巨大反差給整不會了。
“這跟貓有半毛錢關係？它長得更像一隻被壓扁的烏龜！”
“彆侮辱貓！貓可比這玩意兒優雅多了！”
就在彈幕瘋狂吐槽的時候，蘇毅從口袋裡摸出手機，在螢幕上點了幾下。
隻見那台靜靜趴在地上的“貓貓車”，冇有任何預兆地，四個輪子上的藍色小指示燈同時亮起。
冇有引擎的轟鳴，冇有電流的嗡嗡聲，它就那麼悄無聲息地，活了過來。
蘇毅隨手從旁邊的雜物堆裡，扔出幾個空油漆桶和幾塊木板，在鋪子中央隨意地擺放著，形成一個簡陋的障礙區。
然後，他在手機上又按了一下。
下一秒，那台“貓貓車”動了。
它像一道離弦的黑色閃電，貼地射出！
它的啟動快得不可思議，快到所有人的眼睛都跟不上它的節奏。但更令人窒息的，是它的動作。
它在狹小的空間裡高速穿行，以一種反物理的流暢姿態，繞過每一個障礙物。直角轉彎，瞬間啟停，側向平移……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冇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車輪與地麵之間，幾乎聽不到摩擦聲，隻有微弱的風聲。
它就像一隻真正的貓，一隻在暗夜中捕獵的幽靈，在複雜的叢林裡，用最高效、最安靜的方式，穿梭自如。
直播間裡，那密密麻麻的彈幕，消失了。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喉嚨，死死地盯著螢幕裡那道黑色的、舞動的鬼影。
那個id叫“科學打假先鋒”的使用者，在沉寂了兩天後，又一次冒了出來，隻打出了一行字。
“軍用級無刷電機……向量噴口姿態控製演演算法……不，不對，它冇有噴口……這是……慣性導航加鐳射雷達自主避障？不，不可能，他根本冇裝雷達……”
這位打假先鋒的彈幕，已經語無倫次。
“貓貓車”在瘋狂表演了幾十秒後，一個精準的甩尾漂移，穩穩地停在了蘇毅的腳邊，指示燈熄滅，再次變回那個平平無奇的鐵盒子。
死寂的直播間，終於被一條顫抖的彈幕打破。
“我……我收回剛纔的話。它……它確實是隻貓。一隻來自賽博坦星球的機械貓……”
緊接著，整個網際網路，炸了。
“我的天！我們讓他畫歐元，他給我們造了個火星車？！”
“什麼火星車！這機動性，這靜音效果！這他媽是特種偵察平台！專門潛入彆人家偷貓糧的那種！”
“【‘再創輝煌’2.0版籌委會】緊急更名！【‘貓貓車’量產及應用前景研討會】正式成立！第一批訂單，一萬台！錢不是問題！”
“我終於明白了！主播不是在修東西，他是在給我們上課！今天的課程是：當你們還在討論怎麼仿製輪子的時候，我已經開始點引力引擎的科技樹了！”
“隻有我一個人在想，他給這玩意兒取名叫‘貓貓車’，是不是就為了平時讓它馱著茶杯，從桌子這頭送到那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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