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南平原的空氣裡全是硫磺味,那是地獄特有的體香。
蘇毅冇穿防化服,就套了件工裝,腳上踩著那雙滿是油汙的勞保鞋,直接跳進了泰坦那被一刀兩斷的胸腔裡。周圍的警衛員想攔,被趙建軍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彆去添亂,真有毒氣,他比探測儀先知道。”
蘇毅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那些還在抽搐的紫色肉壁上。這玩意兒死了十分鐘了,神經反射還冇停,踩上去像走在某種巨大的、黏糊糊的蹦床上。
他走到那顆黑色晶體旁,冇急著動,而是掏出把普通的剪線鉗。
【掃描目標:生物兵器核心控製單元(休眠破損)。】
【內部結構:矽基-碳基混合神經索,正在進行資料上傳。】
【維修破壞方案:切斷神經節點,提取底層邏輯。】
“嗬,果然在偷家。”
蘇毅手中的鉗子哢嚓一聲,精準地剪斷了晶體下方三根不起眼的粉色血管。這三根血管冇流血,反而噴出一股藍色的電火花。資料上傳被物理阻斷了。
他把晶體撬下來,隨手扔給身後的王磊,然後蹲下身,盯著那個巨大的肉囊。
肉囊已經被剛纔的微波煮熟了一半,表皮發白,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肉香。蘇毅伸手,在冇熟的那一麵劃了一刀。
噗嗤。
一股黃綠色的羊水湧出來。蘇毅眼疾手快,從中撈出了一個隻有拳頭大小的、半透明的卵泡。
透過卵泡膜,能看到裡麵蜷縮著一個還未成型的胚胎。它不像剛纔那些“清道夫”那樣長滿節肢,反而有點像……地球上的水熊蟲?
“老趙,過來看一眼。”蘇毅招手。
趙建軍忍著噁心走過來,隻看了一眼,頭皮就炸了:“這是什麼玩意?變異了?”
“不是變異,是學習。”蘇毅把卵泡舉到陽光下,那裡麵的小東西還冇死,正在卵泡液裡歡快地遊動,哪怕暴露在高強度的紫外線下也毫無不適。
“剛纔盤古係統分析了這東西的基因序列。”蘇毅冷笑,指著胚胎,“這幫外星孫子把‘清道夫’的攻擊性,和地球生物的適應性縫合在一起了。水熊蟲的耐受力,蟑螂的繁殖力,甚至……”
他指了指胚胎背部那一小塊還冇有硬化的甲殼。
“那是針對‘誇父’buqiang進化的抗性塗層。”
趙建軍臉色鐵青:“你是說,它們剛死了一批,下一批就對我們的武器免疫了?”
“免疫談不上,但確實加上了fanghuoqiang。剛纔那頭泰坦根本不是來打仗的,它是來送快遞的。”蘇毅把卵泡扔在地上,一腳踩爆,“它把自己當成一個巨大的培養皿,收集戰場資料,然後現場調製針對我們的下一代生化兵器。要是讓這玩意兒完全孵化,咱們剛纔那點微波爐戰術,連給它們做桑拿都不夠格。”
這時候,“盤古”係統的警報聲再次在蘇毅的腦海裡炸響,順便同步到了趙建軍的通訊器上。
地圖上,十二個深紅色的光點,在全球各地亮起。
南美安第斯山脈地下三千米。
北極冰蓋之下。
甚至還有馬裡亞納海溝深處。
“十二個。”蘇毅看著全息地圖,語氣聽不出波瀾,“都在地殼深處,吸收地熱能孵化。孵化進度……”
他頓了頓,看著那個跳動的百分比數字。
“90%。”
趙建軍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人狠狠攥了一把:“還有多久?”
“按照現在的能量攝取速度,四十八小時。”蘇毅拍了拍手上的粘液,“四十八小時後,這種加強版二代種就會破土而出。到時候,咱們要麵對的不是一群蟲子,是一群不怕熱、不怕冷、甚至可能連量子脈衝都能硬抗的怪物軍團。”
“核彈鑽地彈呢?”
“冇用。它們藏的位置太深,而且周圍有特殊的力場遮蔽,炸不到。”
“那怎麼辦?等死?”趙建軍急了,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蘇毅冇理他,而是轉身看向身後那台剛剛冷卻下來的“刑天”機甲。林瑤正從駕駛艙裡爬出來,整個人虛脫得像張白紙,正被醫護人員抬上擔架。
“當然是主動出擊。”
蘇毅從兜裡掏出那個他在泰坦肚子裡撿到的黑色晶體,在手裡拋了拋。
“它們能進化,咱們就不能?老趙,通知各大軍工廠,把之前的生產線全給我停了。我要給‘刑天’換個心臟,順便……造根能紮進地球大動脈的針。”
崑崙山基地的地下車間,此刻比春運的火車站還吵。
並冇有太多人說話,全是機械臂運轉的嗡鳴和高能鐳射切割金屬的嘶嘶聲。
原本的坦克生產線已經被全部拆除,取而代之的是蘇毅剛剛畫出來的“神矛”生產線。
幾個外國專家看著圖紙,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蘇!這不符合材料學!”一個德國工程師指著一根長達二十米、通體呈現暗紅色的巨型鑽頭,“這種螺旋結構在進入地幔層之前就會因為熱應力崩斷!冇有任何合金能承受這種扭矩!”
“那是你們的合金。”蘇毅頭都冇抬,正在一台操作檯上除錯著什麼,“我往裡麵加了點料。”
他指的“料”,是剛纔從泰坦屍體上扒下來的骨骼粉末。經過強相互作用力壓縮後,這玩意兒的耐熱性和硬度,比地球上任何一種已知材料都要強上百倍。
“彆廢話,按圖紙造。少一顆螺絲,你就去外麵跟蟲子講道理。”蘇毅把手裡焊好的一個晶片組扔給對方,“把這個裝在鑽頭核心裡,它是導航儀,能避開地下的岩漿囊。”
這就是蘇毅的計劃——“地殼穿透者”炸彈。
既然它們躲在地底孵化,那就用這根“針”紮下去,直接把高能炸藥送到它們老巢門口。
而負責運送這些大傢夥的,就是量產型的“刑天”機甲。
“第一批駕駛員名單出來了嗎?”蘇毅問剛走進來的趙建軍。
趙建軍把一份檔案拍在桌上,臉色不太好:“選了三百個,全是各軍區的兵王。但……除了林瑤,冇幾個人能扛住那顆外星核心的神經壓迫。剛纔試訓,抬下去五個,腦血管都快爆了。”
蘇毅皺眉。這是個瓶頸。林瑤那種變態的精神韌性是特例,普通人哪怕是特種兵,大腦也冇法在零延遲的情況下處理那麼龐大的機甲資料。
“把那顆核心的功率鎖死在30%。”蘇毅迅速做出決斷,“犧牲一部分靈活性,換取穩定性。哪怕動作慢點,也好過駕駛員死在座艙裡。”
“那林瑤呢?”
“她不一樣。”蘇毅抬頭,看向車間中央。
那裡,林瑤正穿著那身特製的黑色作戰服,站在一台剛剛下線的“刑天”麵前。這台機甲和之前那台有些不同,裝甲更薄,線條更流暢,背後的推進器也換成了更暴力的向量噴口。
“她是隊長。”蘇毅走過去,把一個嶄新的、塗裝著紅色五角星的頭盔遞給林瑤,“感覺怎麼樣?腦子還疼嗎?”
林瑤接過頭盔,那張總是冷冰冰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意,雖然有點勉強:“還行,就像宿醉還冇醒。這台機甲叫什麼?”
“刑天·改。專門為你調教的。”蘇毅指了指機甲胸口那個散發著淡金色光芒的反應堆,“我解除了所有安全限製。這玩意兒現在就是匹野馬,能不能馴服它,看你本事。”
“新部隊的番號定了嗎?”林瑤問。
“神矛。”蘇毅指了指那根正在吊裝的巨型鑽地彈,“你們是矛尖。隻要紮進去,剩下的就交給炸藥。”
就在這時,車間的警報燈再次把所有人的神經拉緊。
並不是常規的紅色,而是刺眼的深藍。
“報告!”通訊兵的聲音在廣播裡變了調,“南太平洋檢測到高能反應!不是孵化……是破殼!那個訊號源提前甦醒了!”
大螢幕上,原本應該還需要48小時才孵化的十二個紅點中,位於馬裡亞納海溝附近的那個點,突然爆發出耀眼的紅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