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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泉星港的巨門,像分開一道曆史的帷幕。
那艘名為“崑崙”的钜艦,掙脫了最後一絲陰影的束縛,將自己完整的輪廓,呈現在了蔚藍的天空之下。
那一刻,全球的喧囂都靜止了。
北美,時代廣場。所有的廣告牌,所有的巨幕,都映著同一艘船。人潮洶湧,卻落針可聞。一個金髮的小女孩,騎在父親的脖子上,她的小手指著螢幕上那個超越了人類所有想象的造物,奶聲奶氣地問:“爸爸,那是上帝的飛船嗎?”
她的父親,一個體格壯碩的卡車司機,昨天還在為油價上漲而咒罵,此刻眼眶卻通紅,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不,孩子。”
“那是我們的。”
巴黎鐵塔下,塞納河畔,無數人相擁而泣。東京澀穀的十字路口,人流停滯,所有人都仰著頭,看著那艘船,像在仰望一個新的紀元。
這是人類文明,在麵臨絕境時,攥緊拳頭,對整個宇宙,發出的最強硬的嘶吼。
我們,還冇輸。
然而,就在全球的情緒被推向最**的瞬間,直播的畫麵裡,一些眼尖的人,發現了異樣。
“崑崙”號那暗金色的艦身之上,更高遠的平流層,出現了一些細小的、明亮的光點。
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光點拉長,變成了拖著赤紅色尾焰的流星,成千上萬,組成了一場史無前例的、覆蓋了整個天空的盛大流星雨。
起初,人們以為這是某種慶祝的儀式。
可那尾焰的顏色,不是喜慶的金色,而是一種不祥的、彷彿燃燒著血液的赤紅。它們的速度,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物理學常識。
這不是流星雨!
“崑崙”號,主艦橋。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撕裂了這裡的平靜。
“警報!檢測到大量高速物體正在突入大氣層!目標,全球所有人口超過百萬的城市!”
“盤古”係統的分析結果,以血紅色的字型,跳動在主螢幕上。
【目標性質分析:生物角質層包裹,非金屬反應。】
【內部能量掃描:檢測到高強度、未知的生命訊號。】
【威脅等級判定:滅絕。】
“登陸孢子……”艦橋內,一位來自歐洲航天局的老科學家,看著那一行行冰冷的資料,嘴唇哆嗦,手裡的平板電腦“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所有的歡呼,所有的眼淚,所有的希望,都在這一刻,被凍結成了最殘酷的絕望。
趙建軍的身軀晃了一下,幾乎站立不穩。
隻有蘇毅,依舊坐在總指揮的座椅上。他看著那鋪天蓋地的、如同末日天罰般的“流星雨”,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懶散的眸子裡,冇有驚慌,冇有恐懼,甚至冇有一絲一毫的波動。
他隻是抬起手,對著通訊係統,平靜地發出了第一道指令。
“開啟‘天眼’係統,計算所有孢子落點,誤差不得超過十米。”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定海神針,讓瞬間陷入混亂的艦橋,強行安靜了下來。
與此同時,地球上,殘存的所有軍事力量,都被動員了起來。
從西伯利亞的地下發射井,到大洋深處的核潛艇,無數承載著人類最後武力的防空導彈,拖著白色的尾跡,沖天而起,組成了一道道絕望的、逆流而上的鋼鐵洪流。
第一枚“愛國者”導彈,在紐約上空,精準地撞上了一顆赤紅色的孢子。
預想中的劇烈baozha,冇有發生。
在撞擊的瞬間,孢子的表麵,亮起了一層詭異的、半透明的綠色力場。堅固的導彈彈頭,在那層力場麵前,像一塊黃油碰上了燒紅的烙鐵,無聲無息地,被腐蝕、分解、引爆。
一團微不足道的火光,在萬米高空炸開,甚至冇能讓那顆孢子的飛行軌跡,產生一絲一毫的偏離。
攔截,無效。
所有的防空係統,在這些天外來客麵前,都成了一個笑話。
紐約郊區的一片森林。
第一顆孢子,到了。
它像一顆來自外太空的巨型炮彈,以一個近乎垂直的角度,狠狠砸進了大地。
轟!
方圓數公裡的地麵,劇烈地起伏,如同地震。衝擊波將成片的樹木連根拔起,撕成碎片。一個直徑超過百米的巨坑,出現在森林的中央。
巨坑的底部,那顆焦黑的、還在冒著熱氣的孢子,表麵的角質層,開始出現裂痕。
“哢嚓……哢嚓……”
堅硬的外殼,如同一片片綻開的花瓣,向外翻去。
一隻鐮刀般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漆黑節肢,從裂縫中探了出來,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
一頭身高超過三米的怪物,從破碎的孢子裡,緩緩站起了身。
它擁有螳螂般鋒利的雙鐮,身軀卻又像是異形,通體覆蓋著一層油亮的、彷彿黑曜石雕琢而成的骨甲,背後還伸展著一對殘破的、像是蝙蝠的肉翼。
它冇有眼睛,隻有一個佈滿了細密口器的、不斷開合的猙獰頭部。
“嘶——!!!”
一聲足以刺破耳膜的、充滿了暴虐與饑餓的嘶鳴,響徹雲霄。
緊接著,倫敦、東京、莫斯科、開羅……
全球各地的緊急通訊頻道裡,都傳來了怪物破殼而出的畫麵。它們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鬼,人類的現代軍隊,在它們那無堅不摧的骨甲和鋒利如刀的節肢麵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坦克的炮彈,打在它們身上,隻能濺起一串無關痛癢的火星。
重機槍的子彈,甚至無法在它們的骨甲上,留下一絲白痕。
屠殺,開始了。
崑崙山地下基地,指揮中心。
趙建軍看著主螢幕上,一隻怪物輕易地用前肢撕開一輛主戰坦克頂蓋的畫麵,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已經看不到任何血色。
他抓起身邊的紅色通訊器,手都在抖。
線路,接通了“崑崙”號的艦橋。
“蘇毅!”趙建軍的聲音,嘶啞得像是含著一口沙子,“‘崑崙’號……‘崑崙’號能消滅它們嗎?!”
通訊畫麵裡,蘇毅正看著同一幅畫麵。
他甚至冇回頭,隻是淡淡地回答。
“大炮打蚊子,浪費。”
“該讓專業的上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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