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塘沽口,海風腥鹹。
李雲龍的獨立裝甲師,像一群被硬拽到海邊的旱鴨子,一個個都透著股不自在。坦克炮口對著茫茫大海,黑洞洞的,卻找不到一個能瞄準的目標。戰士們在臨時挖的工事裡,一邊擦著槍,一邊伸長了脖子往海上瞅。
“師長,咱這唱的是哪一齣啊?把鐵王八開到海邊上,對著海水開炮?這玩意兒又不解渴。”一營長湊到李雲龍身邊,搓著手,臉上滿是困惑。
李雲龍正用一個從鬼子司令部裡抄出來的德國望遠鏡,死死盯著海平線。他頭也冇回,罵了一句:“你懂個屁!這叫占座!看戲得有好位置,咱們這,就是頭一排的雅座!”
嘴上說得硬氣,可李雲龍心裡也直打鼓。他這輩子,打過山地,打過平原,打過縣城,就是冇跟水裡遊的鐵殼子乾過仗。那玩意兒,隔著幾十裡地,一炮過來,就是一個山頭。他這一個師的寶貝疙瘩,真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趙剛走到他旁邊,遞過來一個水壺。“老總讓你看戲,你就安安心心當個看客。彆老想著上去搶戲。”
“我倒是想搶,這不得有傢夥事兒嗎?”李雲-龍放下望遠鏡,灌了一口水,“蘇先生說的‘快遞’,也不知道是啥寶貝,再不送到,黃花菜都涼了。”
他話音剛落,大地,毫無征兆地顫動了一下。
不是炮擊,也不是地震。那是一種從地底深處傳來的、沉悶的、讓心臟都跟著共振的轟鳴。
所有人下意識地回頭,望向內陸的方向。
隻見狼牙口所在的太行山脈深處,五道粗壯的、如同擎天之柱的火光,撕裂了灰濛濛的天空,拖著長長的、濃密的白色尾煙,以一種近乎垂直的角度,呼嘯著,直衝雲霄。
那五道火光,像五條掙脫了鎖鏈的怒龍,帶著一股毀天滅地的氣勢,在衝上萬米高空之後,劃過一道巨大的、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弧線,向著東方的海洋,猛撲過去。
塘沽口,所有人都看傻了。
李雲龍手裡的望遠鏡“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張著嘴,半天冇合上。
“我……我滴個親孃……”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都變了調,“這……這他孃的是什麼快遞?這是把閻王爺的催命符給寄出去了吧!”
……
黃海,日軍聯合艦隊旗艦,“長門”號戰列艦。
山本五十六站在艦橋上,雙手扶著羅盤,神情冷峻。他的身後,一眾海軍將佐,挺胸疊肚,臉上都帶著一種屬於海洋霸主的倨傲。
“陸軍那群馬鹿,把帝國的臉都丟儘了。現在,輪到我們,用大艦巨炮,來洗刷這份恥辱。”一個艦隊參謀長,語氣裡滿是輕蔑。
山本五十六冇有說話,隻是用望遠鏡,看著遠處那片模糊的陸地輪廓。
情報顯示,zhina人最精銳的陸軍,那個所謂的“獨立裝甲師”,就集結在塘沽口。
一個純粹的陸軍將領,竟然妄想在海岸線上,挑戰聯合艦隊的威嚴?這在他看來,是飛蛾撲火,是自取滅亡。
“命令第一、第二航空戰隊,做好出擊準備。天亮之後,我要讓zhina人知道,什麼是來自天空的懲罰。”他放下望遠鏡,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就在這時,雷達室的電話,尖銳地響了起來。
一個年輕的雷達兵,抓起聽筒,幾秒鐘後,他的臉色刷地一下變得慘白。
“將軍閣下!雷達發現……發現五個高速目標!從……從西邊大陸方向飛來!速度……速度無法計算!高度……超過三萬米!”
“納尼?”艦橋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三萬米高空?速度無法計算?這是什麼東西?隕石嗎?
山本五十六一把搶過電話:“目標軌跡!”
“是……是拋物線!它們……它們正朝著我們艦隊……俯衝下來!”雷達兵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山本猛地抬頭,他身邊的宇垣纏參謀長,已經舉起瞭望遠鏡。
片刻之後,宇垣纏的身體僵住了,他放下瞭望遠鏡,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儘。
“天……天上……”
所有人都抬起了頭。
蔚藍的天空中,五個小小的黑點,正在急速變大。它們冇有機翼,冇有螺旋槳,就那麼直勾勾地,拖著一縷淡淡的、彷彿被燒紅的空氣,對著聯合艦隊的核心——那四艘巨大的航空母艦,砸了下來。
那不是飛機,不是炮彈。
那是來自神話裡的,天神的懲戒。
“赤城”號航母上,飛行甲板上已經停滿了準備起飛的零式戰鬥機。飛行員們還在談笑風生。
下一秒。
一道細長的、彷彿來自地獄的黑影,在他們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冇有呼嘯,冇有警報。
當那枚“龍抬頭”的彈頭,接觸到“赤城”號飛行甲板中央的那一刻。
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一道比太陽耀眼百倍的白光,猛地綻放。
“赤城”號,那長達兩百多米的巨大艦身,從中間開始,像一塊被燒紅的烙鐵丟進了水裡的黃油,無聲無息地、迅速地,融化、氣化。
巨大的飛行甲板,連同上麵數十架飛機和數百名船員,在一瞬間,就變成了一團熾熱的、不斷膨脹的等離子體火球。
緊接著,是第二道白光,在“加賀”號上爆開。
然後,是“蒼龍”號,“飛龍”號。
四團小型的、毀滅性的“太陽”,在海麵上,依次升起。
恐怖的衝擊波,席捲了整個艦隊。巨大的“長門”號戰列艦,在這股力量麵前,像一葉小小的舢板,被狠狠地拋起,又重重地砸下。艦橋上,所有的玻璃,瞬間粉碎。
山本五十六被兩個衛兵死死按在地上,他透過那破碎的舷窗,看到了他畢生都無法忘記的景象。
那四艘代表著帝國海軍榮耀的航空母艦,那四座承載著他全部野心的鋼鐵堡壘,就在他眼前,一艘接一艘地,斷裂,解體,被沖天的烈焰和濃煙吞噬。
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到極點的慘嚎,從山本五十六的喉嚨裡,迸發出來。
他畢生的心血,聯合艦隊的脊梁,就這麼……冇了?
他甚至不知道敵人是誰,不知道敵人用了什麼。
這不是戰爭。
這是屠殺。是一場來自更高維度文明的,單方麵的,降維打擊。
塘沽口。
李雲龍舉著一個八倍鏡,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一樣。
他清楚地看到,海平線上,那四個巨大的、如同山巒般的輪廓,在幾道詭異的閃光之後,就那麼……冇了。
他甚至都冇聽見響。
過了好一會兒,一股沉悶的、彷彿從地殼深處傳來的巨響,才滾滾而來,震得他腳下的沙土簌簌直掉。
他緩緩放下望遠鏡,扭過頭,看著同樣目瞪口呆的趙剛,那張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黑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於敬畏的神情。
“老趙……”他的聲音乾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你……你回頭替我……”
“給……給蘇先生……”
李雲龍嚥了口唾沫,用一種商量的、帶著幾分討好的語氣,小聲說道:
“問問他……他老人家,還缺不缺個……扛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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