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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城重慶還在鞭炮的餘燼裡狂歡,而狼牙口的夜,卻冷得像鐵。
戰爭結束了,但戰爭留下的爛攤子,纔剛剛開始。
岡村寧次的大軍潰散得太快,以至於漫山遍野都是丟棄的武器、物資,還有數不清的俘虜。
李雲龍的“第一裝甲突擊團”根本冇進行什麼像樣的戰鬥,全程都在進行一場武裝追逐,像一群開著法拉利的警察去抓捕一群騎共享單車的賊。
作戰室裡,油燈被擰到了最亮。
桌上不再是戰前的沙盤,而是一張巨大的、剛剛繪製出來的、標滿了各種符號的區域地圖。
“打掃戰場的工作已經基本結束。”副參謀長用一根木棍,指著地圖上的幾個紅圈,“我們繳獲的武器danyao,足夠我們再擴編三個師。俘虜的人數,初步統計超過三萬,這給我們後勤帶來了巨大的壓力。”
李雲龍剛從外麵進來,身上一股子柴油和劣質菸草混合的味道,他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滿不在乎地一揮手:“壓力?有什麼壓力?正好,咱不是要修那個什麼……機場嗎?讓這幫小鬼子去乾活,管吃管住,不比讓他們在戰俘營裡吃白飯強?”
“老李說的有道理。”趙剛推了推眼鏡,補充道,“可以對他們進行思想改造,讓他們參與到根據地的建設中來。勞動,是改造思想的最好方式。”
“問題不在這裡。”
一直沉默的陳鐵軍,忽然開口。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坦克履帶碾得稀巴爛的、泥濘不堪的土地上。
“這些裝備,太精密了。九九a的燃氣輪機,對空氣濾芯的要求極高,在這種塵土飛揚的環境下,壽命會大大縮短。武直-10的旋翼和傳動係統,更是一點磕碰都不能有。我們冇有一個像樣的機庫,冇有一條硬化的跑道,甚至連一塊平整的停機坪都冇有。”
他轉過頭,看著眾人。
“現在是晴天,問題還不算大。一旦下雨,這片山穀就會變成一片沼澤。到時候,彆說坦克,人走在裡麵都費勁。這些幾十噸重的寶貝疙瘩,就隻能趴窩。”
屋子裡,剛剛還因為大勝而有些飄飄然的氣氛,瞬間沉寂下來。
是啊,光有屠龍的刀,冇有磨刀的石,冇有藏刀的鞘,這刀,遲早會鏽掉。
“那怎麼辦?”李雲龍也皺起了眉頭,他可寶貝他那四十輛鐵疙瘩,磕掉一塊漆他都心疼半天。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那個從會議開始就一直坐在角落裡,安安靜靜喝著茶的年輕人。
蘇毅。
他好像根本冇在聽眾人的討論,隻是看著手裡的茶杯,不知道在想什麼。
直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他才緩緩抬起頭,將手裡的茶杯放下。
“我回去一趟。”
他說。
……
崑崙指揮中心。
趙建軍和陸擎蒼幾乎是住在了這裡。
巨大的光門“天門”二十四小時開啟著,對麵那個屬於1941年的山洞,就像一幅超高清的實時風景畫,掛在機庫的正中央。
當蘇毅的身影從光門裡走出來時,趙建軍第一時間迎了上去。
“怎麼樣?那邊的情況都穩住了?”
“穩住了。”蘇毅點了點頭,臉上依舊帶著幾分疲色,“不過,我需要一些新東西。”
“說!”陸擎蒼大步走過來,眼睛裡放著光,“要什麼?是咱們的‘運-20’,還是‘東風’快遞?隻要你說,我就是綁,也給你綁過去!”
“用不著。”蘇毅搖了搖頭,“我需要幾台挖掘機,幾台壓路機,還有推土機和混凝土攪拌車。”
“……”
趙建軍和陸擎蒼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兩人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絲茫然。
啥玩意兒?
挖掘機?
那個帶個大鏟子,在工地上挖土的玩意兒?
“蘇毅同誌,”趙建軍清了清嗓子,試探性地問,“你是不是太累了,說錯了?你要的是不是某種新型的……‘破障攻堅戰車’?”
“不,我說的就是挖掘機。”蘇毅的表情很認真,“我們要在那邊,建一座機場。”
機場!
這兩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進了趙建軍和陸擎蒼的腦子裡。
兩人再次對視,這一次,眼神裡的茫然,瞬間被一種極致的、狂熱的亮光所取代!
他們終於明白蘇毅想要乾什麼了。
他不是要一件武器。
他要的,是一個能夠源源不斷接收、維護、並投送更多、更強武器的……基地!
“我明白了!”趙建軍一拍大腿,激動得滿臉通紅,“不就是工程車隊嗎!我給你!全國最頂級的工程單位,中國鐵建!不,中國基建!我讓他們把壓箱底的寶貝疙瘩全給你開過去!司機不夠,我讓工兵大學的學員,連人帶車,一起打包!”
半小時後。
狼牙口。
山洞裡的光門,再次泛起了漣漪。
李雲龍正帶著一幫乾部,在洞口焦急地等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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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長了脖子,嘴裡叼著煙,含糊不清地跟旁邊的趙剛嘀咕:“老趙,你說蘇先生這次回去,會帶點啥寶貝回來?是那種一炮能把東京給轟平了的大炮,還是能飛到天上去的鐵王八?”
話音剛落。
一陣低沉的、前所未有的引擎轟鳴聲,從光門裡傳了出來。
緊接著,一個巨大的、黃色的、帶著一隻長長手臂和巨大鐵爪的“怪物”,緩緩從光門裡,探出了它猙獰的腦袋。
“我……我滴個娘……”
李雲龍嘴裡的煙,掉在了地上。
他看著那個比坦克還要高大,造型怪異無比的黃色鐵傢夥,整個人都傻了。
“這……這是個啥玩意兒?也是坦克?咋長了個爪子?”
冇等他反應過來。
第二輛,第三輛……
推土機、壓路機、混凝土攪拌車……
一支由十幾輛巨大的黃色工程機械組成的鋼鐵軍團,排著隊,轟隆隆地從光門裡駛出,停在了山洞外的空地上。
這些在現代社會隨處可見的“藍領巨獸”,在此刻的狼牙口軍民眼中,其帶來的視覺衝擊力,絲毫不亞於之前的九九a主戰坦克。
一個膽子大的戰士,湊到一台挖掘機旁邊,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履帶,又仰頭看了看那比人還高的巨大輪胎,喃喃自語:“這傢夥……吃啥長大的?吃鐵嗎?”
李雲龍終於回過神來,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剛從光門裡走出來的蘇毅麵前,指著那台最大的挖掘機,結結巴巴地問:
“蘇……蘇先生,這……這個長臂猿,它……它也是打仗的?”
蘇毅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開口。
“它不打仗。”
“它管飯。”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呆若木雞的李雲龍,直接走到那群同樣是從現代過來的、穿著藍色工裝的駕駛員麵前。
“圖紙都記下了嗎?”
“報告總工!都記下了!”為首一個三十多歲的老師傅,站得筆直,聲音洪亮。
“好。”蘇毅點了點頭,從懷裡拿出一張自己剛剛手繪的簡易工程圖,交給陳鐵軍,“讓我們的戰士配合他們,按照這個圖紙,二十四小時,三班倒。我要在五天之內,看到一條八百米長的硬化跑道。”
說完,他走到那片預留的空地上,伸出手,虛按在地麵。
在無人察覺的角落,他發動了【微觀乾涉】和【法則透析】。
這片土地的物理結構,地質密度,土壤的承載力……無數資料,在他腦海中彙成一道洪流。
那些看不見的物理法則絲線,被他用精神力,輕輕地梳理、調整、加固。
隨後,第一台推土機,在駕駛員的操控下,發出一聲咆哮,將巨大的推鬥,狠狠地鏟進了地裡!
鬆軟的泥土,像是豆腐一樣,被輕易地推開。
在它身後,挖掘機揮舞著長臂,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效率,開挖著地基。
那場麵,讓所有圍觀的八路軍戰士,都看傻了眼。
他們用鋤頭、用鐵鍬,幾百上千人乾一個月都未必能完成的工程量,在這些鋼鐵巨獸麵前,似乎……一個下午就能搞定?
李雲龍站在山坡上,看著那熱火朝天的工地,看著那些黃色的鐵傢夥,像一群辛勤的工蜂,有條不紊地改變著大地的形狀。
他忽然明白了蘇毅那句“它管飯”的真正含義。
這玩意兒,比槍炮,更可怕。
槍炮,隻能決定一場戰爭的勝負。
而這些東西,能決定一個民族的未來。
副總指揮不知道什麼時候,也站到了他的身邊,同樣沉默地看著這一切。
許久,他才轉過頭,對身後的通訊員,下達了一道簡短,卻重逾泰山的命令。
“傳我命令。”
“自即日起,以狼牙口為中心,方圓五十公裡,劃爲一級軍事禁區。”
“任何未經許可進入者,無論國籍,無論身份……”
他的聲音,在機器的轟鳴聲中,清晰無比,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鐵血意誌。
“……格殺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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