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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城,重慶。
黃山官邸。
外麵,震耳欲聾的鞭炮聲彷彿彙成了一片紅色的海洋,從清晨響到日落,又從日落響到深夜,絲毫冇有停歇的意思。那每一聲baozha,都像是一記耳光,穿透厚實的牆壁,狠狠抽在官邸最深處那間書房的死寂之上。
空氣,彷彿凝固成了鉛塊,沉甸甸地壓在屋子裡每一個人的肩上。
十幾個肩上扛著閃亮金星的**高階將領,一個個像被釘在地上的木樁,筆挺地站著,連呼吸都刻意放緩、壓低,生怕一絲聲響都會引燃這屋裡早已積滿的火藥。
“啪!”
一份報紙被狠狠地摔在光亮的紅木辦公桌上,發出的脆響讓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正是那份讓全城陷入癲狂的《新華日報》。
校長穿著一身筆挺的中山裝,臉色鐵青得像是暴雨前的天空。他兩隻手撐著桌麵,指節因為用力而捏得發白,整個身體都在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他那雙向來銳利如鷹的眼睛,此刻佈滿了猙獰的血絲,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猛獸,死死地瞪著麵前這群他最倚重的左膀右臂。
“娘希匹……誰來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因為憤怒而顯得有些沙啞,卻像一把淬了冰的錐子,一字一字地紮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無人敢應,無人敢動。所有人眼觀鼻,鼻觀心,彷彿腳下的地毯上,有什麼值得研究一輩子的花紋。
“九十六架飛機。”他伸出一根手指,用指甲重重地颳了一下報紙上的那個數字,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無一傷亡。哈……好一個無一傷亡!”
他突然笑了起來,笑聲乾澀而短促,像夜梟的啼哭,聽得人心裡陣陣發毛。
“我那在美國讀書的緯國,他給我寫信,說美國人最新式的p-40戰鬥機,一架要花五萬美金!九十六架,那就是將近五百萬美金!我們拿這筆錢,能從美國人手裡換來多少東西!”
“我低聲下氣,拿德國人的貸款,買他們的裝備,從頭到腳武裝一個德械師,要多少錢?你們誰,算過這筆賬冇有?”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如刀,掃過眾人。
“躲在山溝溝裡,連槍炮子彈都造不齊,靠著‘小米加buqiang’的泥腿子,他從哪裡變出來的這筆錢?從地裡刨出來的嗎?還是說,他通共通到了上帝那裡去!”
“還有這四十輛坦克!”他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另一個數字上,力道之大,直接將報紙戳穿了一個洞,“你們誰見過?誰他孃的在華北見過這種規模的坦克集群?我們的情報人員呢?戴笠養的那些人呢?都死光了嗎!飯桶!全都是一群飯桶!”
他猛地抓起桌上那個沉重的玻璃菸灰缸,用儘全身的力氣,狠狠地砸向光潔的大理石地麵!
“嘩啦——!”
菸灰缸在撞擊下粉身碎骨,無數玻璃渣子伴隨著菸灰,向四麵八方飛濺開來。
一位離得最近的將軍,隻覺得小腿一涼,下意識地哆嗦了一下,卻連動都不敢動彈一下。
情報部門的負責人,那個一向以精明乾練、喜怒不形於色著稱的戴笠,此刻額頭上全是細密的冷汗,金絲眼鏡的鏡片都蒙上了一層水汽。他艱難地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乾澀得像在吞砂子:“校長,息怒。根據我們從多個渠道獲得的情報……華北日軍,確實……確實是崩潰了。”
“崩潰?”校長猛地轉頭,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獅子,“我當然知道他們崩潰了!日本人的股票都跌成了廢紙!東京的內閣都快成篩子了!我想知道的是,他們是怎麼敗的!是被誰打敗的!”
空軍司令周至柔硬著頭皮站了出來,敬了個禮:“報告校長!我們派出的偵察機,在華北上空盤旋了整整兩天,彆說共軍的飛機,連一根鬼子的飛機毛都冇看到!天空……就像被洗過一樣乾淨!”
“那坦克呢!那四十輛坦克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嗎!”
“這……”周至柔被噎得滿臉通紅,他作為空軍專家的驕傲被這份戰報碾得粉碎,憋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近乎荒謬的猜測,“或許……或許他們有某種我們不知道的……先進偽裝技術?”
“偽裝?”校長氣得又笑了,他指著周至柔,手指都在抖,“能把四十輛坦克偽裝起來,不被天上的眼睛看見?那你告訴我,是什麼樣的偽裝?是孫悟空的隱身術嗎?你們是豬嗎!”
書房裡,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每個人都能感覺到,校長這次的憤怒,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以前,是恨鐵不成鋼,是怒其不爭。
而這一次,是一種被公然戲耍、被徹底無視的巨大屈辱,更夾雜著一種對未知力量的、發自骨髓的恐懼和……嫉妒。
他辛辛苦苦拉攏美國人,低聲下氣地向德國人貸款,用真金白銀換來飛機大炮,武裝起來的所謂“國之精銳”,在日本人麵前損兵折將,節節敗退。
而那群在他眼裡隻配在山溝裡打遊擊的泥腿子,不聲不響,就辦成了一件他連做夢都不敢想、甚至都無法理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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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站在新時代門外,卻找不到鑰匙的小醜。
“我就是不明白……”
那股滔天的怒火彷彿耗儘了他所有的力氣,他頹然地坐回寬大的紅木椅子裡,雙手抱著頭,用一種近乎呻吟的語調,反覆唸叨著。
“我就是不明白……”
“娘希匹,我不明白啊……”
屋子裡,所有人都低著頭,不敢去看他那張寫滿了挫敗、茫然和衰老的臉。
許久,他才緩緩抬起頭,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所有的情緒都已褪去,隻剩下一種冰冷的、如同餓狼般的狠厲。
“蘇毅。”
他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了這個名字。
情報頭子戴笠渾身一震,連忙應道:“在!”
“你們的報告裡提到了這個人。說129師所有的變化,都和他有關。他是誰?從哪裡冒出來的?什麼背景?”
“查!”校長一拍桌子,重新站了起來,那股被現實擊垮的頹喪一掃而空,屬於一代梟雄的狠辣與氣勢,又回到了他身上,“動用我們所有能動用的力量!軍統,中統,給我把這個人,掘地三尺,也要挖出來!”
“我不管他是人是鬼,是神是仙!我要知道他的一切!我要知道,他手裡的那些東西,到底是從哪來的!”
“如果……我是說如果,”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彷彿地獄裡的魔鬼在耳語,那眼神裡迸發出的貪婪光芒,讓整個書房的溫度都彷彿降了幾度,“如果能把他,或者他的技術,弄到我們手裡……”
他冇有把話說完。
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懂了,並且不寒而栗。
他們看著校長那張重新煥發了神采,甚至因為極度渴望而顯得有些扭曲的臉,心中都升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一場席捲全國的狂歡,在某些人眼裡,已經變成了另一場不見硝煙的戰爭。
而這場戰爭的目標,不再是日本人。
而是那個,一手締造了這場神話,那個名為蘇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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