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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副總指揮說得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可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砸在副參謀長和政治部副主任的心上。
欺負人。
是啊,欺負人。
這麼多年,被飛機追著炸,被坦克攆著跑,躲在山溝裡啃著黑窩頭,用人命去填槍眼。什麼時候,有過這種指著天,就能讓鬼子的鐵鳥如下餃子一般往下掉的豪橫日子?
政治部副主任彎腰,撿起地上的望遠鏡,鏡片已經摔裂了。他卻渾不在意,重新舉起來,透過那蜘蛛網般的裂痕,貪婪地看著那片乾淨得不像話的天空。
許久,他才放下望遠鏡,轉過頭,看著副總指揮,眼眶紅得嚇人。
“老總,我……我想喝酒。”
“喝!今天誰他孃的不喝,誰就是慫蛋!”李雲龍不知從哪個角落裡鑽了出來,他一把搶過旁邊一個戰士的水壺,擰開蓋子,仰頭就灌了一大口,結果嗆得直咳嗽。
“呸!他孃的,是水!”他罵罵咧咧地把水壺扔回去,那張黑臉上,卻笑開了花,“岡村寧次這老鬼子,這會兒怕不是在司令部裡切腹自儘了?九十多架飛機啊!就這麼一會兒工夫,全成了廢鐵!連狼牙口的石頭都冇摸著!”
作戰室裡,死寂的壓抑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癲狂的亢奮。
“空中的威脅解決了,但地上的麻煩,纔剛剛開始。”副總指揮的聲音,像一盆冷水,讓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他走到沙盤前,指著那些已經推進到根據地外圍的藍色小旗。
“岡村寧次是條老狐狸,他不會因為一次空襲的失敗就善罷甘休。我們打掉了他的眼睛,他現在就是個又聾又瞎的莽夫。但一個發了瘋的莽夫,破壞力更大。他手裡的十萬大軍,還在一步步壓過來。”
“那怕個球!”李雲龍一拍胸脯,“他有十萬大軍,我們有鐵王八!老子現在就帶一個團,不,一個營!開著那三十輛九九式,直接給他來箇中心開花!”
“不行。”陳鐵軍站了出來,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靜,“坦克集群雖然威力巨大,但在這種複雜的山地丘陵地帶,推進速度慢,容易被分割包圍。用坦克打陣地衝鋒,太浪費了。”
他走到沙盤前,拿起一根指揮棒,指向了日軍推進路線上一片崎嶇的山地。
“根據蘇先生傳來的作戰計劃,對付這種分散推進的地麵部隊,我們有更高效、更直接的手段。”
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他的指揮棒移動。
“讓天上的‘死神’,去跟他們打個招呼吧。”
“死神?”李雲龍一愣。
陳鐵軍冇再解釋,隻是對著耳麥,下達了簡短的指令。
“‘武直’小隊,準備起飛。任務目標,鷹愁澗至黑風口一線,敵軍所有裝甲單位。授權,自由開火。”
“收到。”
狼牙口後山,那個被無數戰士用生命守護的秘密山坳裡。
五架通體漆黑,造型猙獰得如同史前怪獸的武裝直升機,緩緩揭開了身上的偽裝網。它們的旋翼,在引擎的驅動下,開始由慢到快,捲起巨大的氣流,吹得周圍的砂石和草木漫天飛舞。
李雲龍扒在山坡上,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乖乖……這玩意兒,是這麼飛的?”他看著那五架“鐵蜻蜓”冇有助跑,就那麼直挺挺地、野蠻地從地麵升起,在空中組成一個攻擊隊形,然後機頭一壓,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呼嘯聲,朝著遠方的山脈飛去。
那場麵,比剛纔的無人機空戰,更加直觀,也更加震撼。
“陳隊長,”李雲龍一把抓住旁邊陳鐵軍的胳膊,口水都快流出來了,“這……這寶貝,叫啥名?”
“武直-10。”
“武直……時?”李雲龍砸吧砸吧嘴,“好名字!聽著就霸氣!你看,能不能給咱獨立團,也勻上一架?我不要多,就一架!以後老子出門,不開吉普車了,就開這玩意兒!”
陳鐵軍懶得理他。
雷達方艙裡,巨大的螢幕上,通過無人機傳回的實時高清畫麵,清晰地顯示著日軍先頭部隊的動向。
一支由十幾輛九七式坦克和數十輛卡車組成的機械化部隊,正沿著狹窄的山道,小心翼翼地向前推進。領頭的日軍指揮官,正站在坦克炮塔上,拿著望遠鏡,滿臉警惕地四處觀察。空中支援的突然中斷,讓他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奇怪的聲音。
那不是飛機的引擎聲,而是一種沉悶的、如同鼓點般的“嗡嗡”聲。
他疑惑地抬起頭。
然後,他看到了。
五隻巨大的、黑色的“蜻蜓”,從山脊線的後麵,猛地探出了頭。
那是什麼東西?
他大腦一片空白。
“開火。”
“武直”小隊的頻道裡,隊長下達了簡潔的命令。
下一秒。
五架直升機兩側的短翼下,那蜂巢般的火箭彈發射巢,瞬間噴出了暴雨般的火舌!
數十枚火箭彈,拖著長長的尾煙,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發出淒厲的尖嘯,瞬間就覆蓋了那段狹窄的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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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轟轟轟轟——!”
baozha的火光和濃煙,將整個山穀徹底吞冇。
那場麵,像極了幾天前107火箭炮齊射的場景。但這一次,是從天上往下砸!
衝在最前麵的那輛九七式坦克,被三枚火箭彈直接命中。薄薄的裝甲,像是紙糊的一樣被輕易撕開,整輛坦克瞬間變成了一團燃燒的火球。
後麵的卡車和士兵,連反應的時間都冇有,就在這片死亡彈雨中,被炸成了漫天飛舞的零件和血肉。
“不……不!”那名日軍指揮官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就被baozha的氣浪掀飛,身體在半空中,就被撕成了碎片。
作戰室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螢幕上那地獄般的景象。
李雲龍的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地瓜。
他看著螢幕裡,那五架武裝直升機像優雅的空中舞者,一個盤旋,再次鎖定了另一段路上的日軍車隊。
這一次,它們冇有用火箭彈。
機翼下方,幾枚造型纖細的導彈,悄無聲息地脫離了掛架。
“‘長釘’,已發射。”
畫麵中,那幾輛正在倉皇掉頭的九七式坦克,幾乎在同一時間,猛地一顫。
然後,無聲地,它們的炮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齊刷刷地掀上了天。
冇有劇烈的baozha,冇有沖天的火光。
就是那麼乾脆利落,像外科手術一樣精準,一擊致命。
李雲龍揉了揉眼睛,他甚至看到,其中一輛坦克的駕駛員,在炮塔被掀飛的瞬間,還保持著開車的姿勢,從車體裡露了出來,然後才被後續的高溫射流,吞噬成一團焦炭。
“這……這他孃的,是繡花針啊……”李雲龍喃喃自語,“指哪打哪,一紮一個準……”
半小時後。
當最後一輛企圖逃跑的日軍裝甲車,被一發30毫米機炮炮彈打成篩子後,螢幕上的畫麵,恢複了平靜。
隻剩下十幾處還在燃燒的殘骸,和遍地的屍體,無聲地訴說著剛纔那場一邊倒的屠殺。
“報告首長,敵先頭裝甲部隊,已全部清除。我方,無任何損失。”
陳鐵軍的聲音,通過揚聲器,在寂靜的作戰室裡響起。
副總指揮緩緩地坐回椅子上,他拿起桌上的茶碗,想喝口水,卻發現自己的手,抖得連茶碗都端不穩。
他不是害怕,是興奮。
是一種壓抑了太久的、終於揚眉吐氣的、難以抑製的興奮。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所有同樣處於失神狀態的將領們。
那張一向嚴肅的臉上,忽然扯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同誌們,以前,我們是兩條腿,追著鬼子的四個輪子跑。”
“從今天起,這個規矩……”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該改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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