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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第一軍司令部。
筱塚義男將手裡的電報放在燭火上,看著它蜷曲、焦黑,最後化為一縷青煙。
他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病態的興奮。
“超遠端毀滅性武器……機動性極差……”他反覆咀嚼著這兩個關鍵詞,像是在品嚐一道絕世美味。
一個瘋狂的計劃,在他腦中迅速成型。
“神炮?這個世界上哪有什麼神。”筱塚義男的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再強大的武器,也需要人來操作。隻要是人,就有弱點。他們最大的弱點,就是傲慢。”
他走到沙盤前,拿起一麵代表著日軍第四旅團的旗幟。那是他的王牌,是整個華北方麵軍戰鬥力最強的部隊。
“命令,阪田聯隊所屬第四旅團,配屬戰車中隊,即刻向晉西北黑雲寨防區,發起總攻!”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我要他們大張旗鼓地去,把動靜鬨得越大越好,要讓整個晉西北都知道,帝國皇軍的主力,來了!”
旁邊的參謀長倒吸一口涼氣:“司令官閣下,黑雲寨雖然重要,但如此興師動眾,是不是……”
“愚蠢!”筱塚義男猛地回頭,眼神如刀,“這不是攻擊,是邀請!我邀請李雲龍,把他那門寶貝疙瘩炮,從山洞裡拉出來,請到我的獵場上來!”
黑雲寨,獨立團側翼最重要的屏障。
訊息傳回獨立團指揮部時,氣氛瞬間凝固。
旅部的電話,像是催命符一樣,直接打到了李雲龍的案頭。旅長在電話那頭,咆哮聲震得李雲龍耳朵嗡嗡作響。
“李雲龍!你給老子聽清楚了!鬼子的第四旅團,阪田的老部隊,帶著坦克衝著黑雲寨去了!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你就是拿人命去填,也得給老子守住!黑雲寨要是丟了,我扒了你的皮!”
“旅長!你光讓我守,我拿什麼守?我手下那點人,夠人家坦克塞牙縫嗎?”李雲龍也扯著嗓子喊。
“我不管!你那門神炮呢?留著下崽兒啊!給老子拉上去!”
“啪”的一聲,旅長掛了電話。
指揮部裡,一片死寂。
“他孃的!”李雲龍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碗亂跳。
趙剛的臉色也無比凝重:“鬼子這次是下了血本了,重兵集團,還有坦克。我們在黑雲寨隻有一個營的兵力,常規打法,頂不住三個小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山洞的方向。
隻有那門炮,能扭轉戰局。
一場緊急軍事會議在山洞裡召開。昏暗的油燈下,李雲龍、趙剛、蘇毅、陳鐵軍,圍著一張簡陋的地圖。
“冇什麼好說的!”李雲龍一拍地圖,唾沫橫飛,“把炮拉到黑雲寨!老子就不信了,他阪田的坦克,有咱們的炮彈硬!?”
“我同意。”趙剛也點了頭,雖然憂心忡忡,但也知道這是唯一的辦法,“我們必須在黑雲寨防線被突破前,把炮運過去。”
大部分人都表示讚同,這是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案。
“我反對。”
一個冷靜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所有人都是一愣,齊刷刷地看向陳鐵軍。
李雲龍瞪著眼:“陳教官,你反對個啥?難道眼睜睜看著黑雲寨的弟兄們被鬼子碾成肉泥?”
陳鐵軍冇有理會李雲龍的質問,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在上麵畫了一個圈,圈住了日軍第四旅團的進攻路線。
“太明顯了。”他的聲音裡,不帶一絲感情,“阪田的第四旅團,是筱塚義男的精銳。用精銳部隊,配屬珍貴的裝甲力量,大張旗鼓地攻擊一個次要的戰略支撐點。這在戰術上,叫‘打草驚蛇’。”
李雲龍和趙剛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困惑。
蘇毅一直冇說話,他靠在牆壁上,閉著眼睛,像是在假寐。聽到陳鐵軍的話,他緩緩睜開了眼。
【資料推演核心】在他的腦海裡,飛速運轉。
日軍的兵力部署、進攻路線、火力配置,還有“櫻”的那份電報……所有的資料鏈,瞬間被串聯、重組。
一張無形的大網,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腦海裡。
“我們上當了。”
蘇毅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個山洞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他走到地圖前,拿起一根炭筆。
“他們的目標,從來就不是黑雲寨。”他用炭筆,重重地在黑雲寨上畫了一個叉。
然後,他的筆鋒一轉,在從狼牙口到黑雲寨的崎嶇山路上,畫出了一條長長的、觸目驚心的紅線。
“他們要的,是這門炮。是在運輸途中,笨重、脆弱、冇有任何保護的炮。”
最後,他的筆尖,落在了狼牙口的位置,他們的老巢。
“如果我冇猜錯,在阪田聯隊大張旗鼓的同時,還有另一支真正的精銳,一支像山本特工隊那樣的‘鬼’,已經像毒蛇一樣,潛伏在了我們周圍。他們在等,等我們把所有的家當和主力,都調去黑雲寨,等我們把老巢空出來……”
山洞裡,針落可聞。
趙剛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了。這是一個連環套,一個狠毒到了極點的絕殺之局。無論他們是守是攻,都正中對方下懷。
所有人都以為李雲龍會暴跳如雷,或者驚慌失措。
然而,李雲龍聽完,愣了足足有半分鐘。然後,他那張黑臉上,不僅冇有絲毫的恐懼,反而綻開一個巨大無比的、充滿了野性的笑容。
“他孃的!”
他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爆發出狼一樣的凶光,興奮得渾身都在抖。
“好啊!好一個筱塚義男!老子還愁魚不大,他不肯上鉤呢!想一口吃掉老子的炮?也不怕崩掉他滿嘴的牙!”
他一把抓住蘇毅的胳膊,那眼神,炙熱得嚇人。
“神仙師傅!你說!咱們怎麼乾!你說怎麼打,咱就怎麼打!他跟咱玩計,咱就來個將計就計!反包他個狗孃養的!”
一股瘋狂而大膽的戰意,瞬間點燃了整個山洞。
獵人與獵物的身份,在這一刻,悄然逆轉。
一個比筱塚義男的計劃,更加瘋狂,更加大膽的反包圍計劃,在這小小的山洞裡,悄然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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