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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字,砸在陳鐵軍的耳膜上,卻比任何驚雷都更震撼。
他看著那輛通體漆黑、如同從地獄深淵中爬出的鋼鐵巨獸,看著那張蒼白如紙、卻依舊鎮定的臉,一股無法言喻的激流從腳底板直衝頭頂。
“上車!”陳鐵軍回過神,對著身後已經呆滯的隊員和倖存者們,用儘全身力氣嘶吼。
冇人動。
那些剛從地獄門口被拽回來的倖存者們,看著這頭比日軍坦克恐怖百倍的怪物,腿肚子都在打轉,恐懼甚至壓過了劫後餘生的喜悅。
一個火種隊員最先反應過來,他一把拽起身旁一個瑟瑟發抖的年輕人,吼道:“愣著乾什麼!這是自己人!想死在這兒嗎!”
人們這才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朝著那頭鋼鐵巨獸湧去。
一名中年婦女跑到坦克前,竟“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對著那冰冷的裝甲磕頭,嘴裡語無倫次地喊著:“神仙……神仙老爺的鐵坐騎……”
“都什麼時候了!”馮山從坦克另一側跳下來,一把將女人拉起,連拖帶拽地往車身上推,“都給我上去!快!”
一時間,人仰馬翻。
二十名突擊隊員動作麻利,一半負責警戒,一半負責將倖存者們往坦克上弄。那十幾個人像是掛件一樣,被七手八腳地塞在炮塔周圍所有能站人、能抓牢的地方。
陳鐵軍最後一個跳上坦克,他剛站穩,蘇毅便對駕駛員下令。
“走。”
“轟——!”
黑色的巨獸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冇有絲毫遲疑,履帶轉動,調轉車頭,朝著來時的路,以一種蠻橫的姿態再次衝了出去。
殘餘的日軍徹底崩潰了。
他們看著那頭搭載著幾十個人的鋼鐵怪物,在戰場上如入無人之境,哭喊著扔掉手裡的武器,四散奔逃。
魔改59甚至懶得再開炮,隻是用車頂的同軸機槍,噴吐出兩條長長的火鞭,將所有試圖靠近的、或是擋在路上的敵人,成片成片地掃倒。
鮮血和斷肢,在鋼鐵履帶下,被碾成一灘模糊的泥濘。
坦克衝出了包圍圈,將身後的槍聲、baozha聲和慘叫聲遠遠拋在身後,朝著狼牙口的方向,全速馳騁。
華北平原的夜風,冰冷刺骨。
倖存者們死死抓著坦克上的把手和凸起,感受著身下這頭巨獸平穩而強大的脈動,一顆顆懸到嗓子眼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他們看著前方那個站在指揮塔上、身形單薄的背影,眼神裡除了感激,更添了幾分近乎於朝聖般的敬畏。
……
狼牙口,遊擊隊駐地。
老王胳膊上吊著繃帶,正蹲在山洞口,和錢老根一起,就著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湯,啃著乾硬的窩窩頭。
“你說,陳長官他們……能不能把人帶回來?”錢老根憂心忡忡。
“難。”老王歎了口氣,把最後一口窩頭塞進嘴裡,“天津城現在就是個鐵桶,小鬼子瘋了一樣到處抓人,幾十裡地就一個卡哨,他們帶著十幾口人,怎麼走……”
話音未落,一陣低沉的、如同悶雷滾過的聲音,從山穀外傳來。
老王和錢老根的臉色瞬間變了。
“鬼子?!”老王一把扔掉手裡的碗,抓起旁邊靠著的buqiang。
整個營地瞬間騷動起來,戰士們紛紛從藏身處鑽出,拿起武器,緊張地望向穀口。
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大地都在微微顫動。
終於,一個巨大的、漆黑的輪廓,撞斷了穀口的幾棵小樹,出現在所有人麵前。
那一刻,整個狼牙口,鴉雀無聲。
所有遊擊隊員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個個張大了嘴,手裡的漢陽造“哐當”掉在地上都毫無察覺。
“我的……姥姥……”老王看著那比日本人的坦克大了不止一圈,炮管粗得嚇人,通體漆黑猙獰的鋼鐵怪物,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這是什麼東西?
閻王爺的戰車開到陽間來了?
直到他們看清了坦克上站著的那個熟悉的身影,和那些同樣熟悉、隻是狼狽了許多的火種小隊隊員。
“是神仙師傅!是神仙師傅回來了!”一個小戰士最先反應過來,發出一聲帶著哭腔的歡呼。
整個狼牙口瞬間從死寂變成了沸騰的海洋!
蘇毅從坦克上跳下來,腳下一軟,被快步衝上來的馮山和陳鐵軍一左一右扶住。
“把東西卸下來。”他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
突擊隊員們立刻行動起來,將固定在坦克後部的幾個巨大軍用箱開啟。
老王他們湊了過去,當他們看到箱子裡的東西時,再一次集體失語。
嶄新得閃著油光的重機槍,一挺又一挺。
堆成小山一樣的子彈箱和手榴彈。
一箱箱密封完好的牛肉罐頭、壓縮餅乾,甚至還有幾大箱貼著標簽的盤尼西林!
老王顫抖著手,拿起一罐黃澄澄的牛肉罐頭,又看了看那幾乎能把他們整個遊擊隊都武裝到牙齒的武器danyao,眼淚毫無征兆地就下來了。他“噗通”一聲坐在地上,抱著那箱罐頭,哭得像個三百斤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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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了……俺們這下真的發了……”
蘇毅冇理會這群激動到快要昏厥的遊擊隊員,他靠在冰冷的坦克裝甲上,對馮山說道:“你帶幾個人,教他們怎麼用這些新東西。”
“是!”
馮山立刻點了幾個兵,開始進行現場教學。
一個遊擊隊員第一次端起95式自動buqiang,那輕便的重量和充滿未來感的造型讓他愛不釋手。
“班長,這槍……怎麼跟燒火棍似的,這麼輕?”
馮山的兵是個暴脾氣,他一巴掌拍在那戰士的後腦勺上:“什麼燒火棍!這叫戰術buqiang!看好了,保險這麼開,這麼上膛,三點一線瞄準……試試!”
那戰士學著樣子,對著遠處的山壁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
一陣清脆而密集的槍聲響起,後坐力小得不可思議,一串子彈精準地在山壁上打出一排小孔。
那戰士整個人都懵了,他低頭看看手裡的槍,又看看遠處的彈孔,結結巴巴地說:“這……這玩意兒是連發的?還不抬槍口?俺的娘欸,這是神仙用的槍吧!”
整個狼牙口,變成了一場彆開生麵的武器展銷會和試吃大會。
到處都是戰士們興奮的叫喊聲,槍械的試射聲,和開啟罐頭時的歡呼聲。
蘇毅看著這片歡樂的景象,緊繃了幾天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一股無法抗拒的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他眼皮一沉,順著坦克裝甲滑坐到地上,就這麼靠著冰冷的履帶,沉沉地睡了過去。
陳鐵軍脫下自己的外套,輕輕蓋在他身上,然後對周圍使了個眼色。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放輕了動作,說話的聲音也小了許多。
那頭黑色的鋼鐵巨獸,靜靜地趴窩在山穀裡,像一尊守護神。而它的身旁,那個創造了這一切奇蹟的年輕人,終於陷入了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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