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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淬火。”
蘇毅在地圖上畫下那個血紅的叉，如同給這場荒誕的末日鬨劇，定下了一個更加瘋狂的註腳。
指揮中心裡，一片死寂。把一萬噸國庫級的戰略物資，扔進世界最深的海溝裡，隻為了一件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淬火”？這個邏輯，已經不是瘋了，這是在拿全人類的命運，當一場行為藝術的耗材。
然而，蘇毅冇有給他們任何消化和質疑的時間。
他轉過身，開出了他最後，也是最奢侈的一份“維修清單”。
他指向不遠處，那堆被小心翼翼覆蓋著，還冇等科學家們研究明白的“幽靈”飛行器殘骸。
“我要它的‘反法則’塗層，完整的剝離下來。”
劉啟銘院士和他的團隊，剛剛纔從這些殘骸裡窺探到了一絲未來科技的曙光，此刻聽到這話，感覺心口像是被活生生剜掉了一塊肉，一個個臉色煞白。
蘇毅的目光冇有停留，又轉向了另一邊，由一支戰略部隊嚴密看守的特製金屬箱。
“箱子裡，是當年為了掰彎彗星軌道而準備的，【法則之矛】的備份核心。我要裡麵的‘偽引力源’。”
視訊會議裡，一名肩扛將星，負責戰略武器儲備的將軍，握著扶手的手背青筋暴起，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那不是武器，那是龍國懸在頭頂，用以威懾全球的終極底牌之一。
最後，蘇毅的目光，落在了街區中央，那座剛剛纔拯救了世界，塔身金色紋路還在緩緩流淌的【定海神針】上。
所有人的心臟，都隨著他的目光，猛地揪緊了。
“把它拆了。”
蘇毅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把那台舊空調拆了”。
“我要它裡麵那塊‘鎮妖石’，它現在是這台‘空調’的‘法則電容器’。我要它做我這根‘探針’的能量核心，和我的精神載體。”
“不行！”
國科院院長，那位白髮蒼蒼的老人，第一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
“絕對不行！蘇先生！那是我們唯一的防禦！拆了它，如果……如果你的‘遠端手術’失敗了，我們連最後一道防線都冇有了！”
他的話，點燃了所有人的恐懼。
拆掉剛剛建好的救命裝置，去賭一個連理論依據都冇有的，虛無縹緲的“遠端手術”？
這是何等的瘋狂！
指揮中心裡，幾乎所有人都站了起來，反對聲此起彼伏。
蘇毅隻是靜靜地聽著，冇有反駁，也冇有解釋。直到所有的聲音漸漸平息，他才抬起眼，冰冷的目光掃過視訊畫麵裡每一張寫滿了恐懼與猶豫的臉。
“不破不立。”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兩塊萬年玄冰在互相撞擊，冷得刺骨。
“你們以為它現在是防線？不，它現在隻是一個靶子，一個告訴敵人‘我隻能捱打’的靶子。不把它徹底按死，這種騷擾，永無寧日。”
他看著螢幕上那片正在被黑色吞噬的，代表著生命的綠色，一字一頓。
“防守，是贏不了的。”
死寂。
趙建軍緩緩閉上了眼睛。他腦海裡，是那棵在眼前化為飛灰的老槐樹，是衛星圖上觸目驚心的黑色蔓延，是耳機裡，無數個城市因為搶糧而爆發的騷亂報告。
他再次睜開眼時，眼中已是一片決然的赤紅。
他冇有去看任何人，隻是對著自己的通訊器，用儘全身的力氣，吼出了一個字。
“拆！”
……
文昌街，再次上演了“拆了東牆補西牆”的奇景。
剛剛還在為【定海神針】的建成而激動得老淚縱橫的工兵和科學家們，此刻一個個麵如死灰，帶著一種參加自己追悼會的悲壯表情，開始小心翼翼地，拆解這座神蹟般的巨塔。
場麵滑稽，又悲涼。
蘇毅冇有理會身後的鬨劇，他站在一片被清空的場地上，在他的意誌下，三樣代表著不同文明邏輯的東西，緩緩懸浮到了他的麵前。
黑色的“幽靈”塗層，被無形的力量分解成最原始的粒子，如同墨汁般流淌。
【法則之矛】的核心被開啟，一顆如同微型黑洞般，不斷扭曲著周圍光線的奇點，靜靜漂浮。
最後，那塊剛剛承受了海量法則能量，內部已經呈現出半透明金色水晶質感的“鎮妖石”，從【定海神針】的殘骸中升起。
蘇毅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要做的，不再是維修，而是創造。
他將自己係統空間裡，那枚剛剛繳獲的，代表著“結構分解”的法則碎片，毫不猶豫地投入了這片無形的熔爐！
【警告！檢測到宿主正在進行高危法則融合！將消耗全部維修點，並有極大概率導致精神永久性損傷！是否繼續？】
“繼續。”
【維修點-2，969，000！】
轟！！！
蘇毅的腦海，彷彿引爆了一顆宇宙**aozha的奇點！
他的全部心神，他所理解的一切“維修”邏輯，他擁有的所有關於“構建”與“修正”的法則，連同那三件來自不同文明的頂級造物，以及那枚屬於敵人的“病毒”碎片，在這一刻，被一股更蠻橫、更原始的意誌，強行揉碎、打散、融合！
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痛苦！蘇毅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被投入一台概念層麵的粉碎機，然後又被強行塞進一個模具裡，進行億萬次的煆燒與錘鍊！
“噗——”
他再也忍不住，一口鮮血猛地噴出，身體劇烈地顫抖，臉色在瞬間變得和紙一樣煞白。
站在他身邊的趙建軍和陸擎蒼，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蘇毅的鬢角，有幾縷黑髮，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白。
創造的代價，是生命。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當所有的光芒與混亂都平息下來時。
維修鋪前的空地上，一切都消失了。
隻剩下蘇毅，他還保持著伸出雙手的姿態，身體搖搖欲墜。
而在他的掌心正上方，一枚通體晶瑩剔透，隻有拇指大小，內部彷彿囚禁了一整片璀璨星河的，完美紡錘形探針，正靜靜地懸浮著。
它冇有任何能量波動，也冇有任何驚人的異象。
它隻是在那裡。
像一枚足以“維修”神明的，弑神之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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