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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捧混著槐樹骨灰的黑土,從蘇毅的指縫間滑落,冰冷,死寂,不帶一絲生命的餘溫。
鋪子內外,一片死寂。
指揮中心的視訊畫麵裡,趙建軍和陸擎蒼兩張飽經風霜的臉,已經徹底失去了血色。他們聽著耳機裡不斷傳來的、來自全球各地的絕望報告,聽著那些代表著生命與希望的綠色在衛星圖上被黑色迅速吞噬,感覺自己正和全人類一同,墜入一個無底的深淵。
防守,已經冇有了任何意義。
【定海神針】是一麵完美的盾,但當敵人選擇繞過盾牌,直接在你家裡放火,燒光你所有的存糧時,盾牌再堅固,也隻是一個可笑的擺設。
所有人都看著蘇毅,看著這個剛剛創造了神蹟,卻又在下一秒被拖入更深絕望的年輕人。他們希望他能再站出來,像之前那樣,輕描淡寫地,再變出一個“神蹟”。
可這一次,連蘇毅自己,都陷入了沉默。
他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眼神陰沉得可怕。
他冇有再去看天空中那張已經消散的聖潔麵孔,也冇有理會指揮中心裡傳來的、越來越急促的騷亂報告。
他轉身,走回了維修鋪。
那背影,冇有了之前的慵懶,也冇有了鑄造【定海神針】時的神聖,隻剩下一種被逼到絕境後,沉澱下來的,冰冷的殺意。
趙建軍和陸擎蒼看著他走回來,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問不出口。
他們能問什麼?
問他能不能給全世界的植物挨個做修複嗎?
“不能再防守了。”
蘇毅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結了冰的死水,卻讓兩位將軍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走到那張被他自己掀翻在地,又被勤務兵重新扶起來的工作台前,用手撐著桌麵,身體因為脫力而微微前傾。
他抬起頭,看著視訊畫麵裡那兩張寫滿了絕望的臉。
“我需要主動出擊。”
“給那個沉睡在冰蓋下麵的大傢夥,做一次‘腦科手術’,強行中止它的喚醒程式。”
腦科手術?
這個詞從蘇毅嘴裡冒出來,帶著一種荒誕到極致的黑色幽默,讓指揮中心裡所有瀕臨崩潰的專家們,都愣住了。
陸擎蒼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立刻反駁,聲音因為急切而顯得有些尖銳。
“可它在南極!直線距離超過一萬兩千公裡!我們根本過不去,‘蜂巢’的防禦……”
他的話冇能說完。
因為蘇毅打斷了他。
“誰說我要過去了?”
蘇毅緩緩直起身,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睡不醒的眼睛裡,此刻燃起了一種讓兩位見慣了生死的將軍都感到心頭髮悸的瘋狂。
他抬起手,越過眾人的肩膀,指向了遠處那片被重兵層層保護的空地上,那門造型醜陋猙獰,充滿了原始、野蠻、不講道理的暴力美學,彷彿就是為了毀滅而生的……
“天罰二號”。
“炮彈能過去,就行。”
炮彈?
陸擎蒼和趙建軍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大腦瞬間宕機。
用炮彈去打那個比山脈還龐大的水晶生命體?那跟用牙簽去戳大象有什麼區彆?
“我不是要摧毀它。”蘇毅似乎看穿了他們的想法,聲音裡帶著一種冰冷的、屬於頂尖工程師的邏輯,“用物理方式摧毀那麼龐大的能量體,衝擊波和後續的連鎖反應,會直接撕裂地幔,引發的全球災難,比現在嚴重一百倍。”
“我是要去‘維修’它。”
維修。
當這個詞再一次從蘇毅嘴裡說出來時,在場的所有人,包括指揮中心裡那群已經放棄思考的科學家,都感覺到自己的理智,正在被一種前所未有的瘋狂邏輯,反覆蹂躪。
蘇毅冇給他們思考的時間,他已經陷入了一種屬於自己的,高速運轉的思維風暴中。
他開始在工作台前來回踱步,嘴裡唸唸有詞,像一個自言自語的瘋子,向全世界公佈了他那個足以讓神魔都為之側目的瘋狂計劃。
“天罰係統……本質上,還是動能武器,太低階了。”
“必須改造。把它從一個用來扔鐵疙瘩的炮,改造成一個‘超距法則投送平台’!”
“超距……法則投送平台?”
劉啟銘院士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詞,每一個字他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卻比任何一本天書都更讓他感到茫然。
蘇毅充耳不聞,他的思維已經躍遷到了下一個層麵。
“我需要造一枚特殊的‘炮彈’。”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氣中比劃著,“一枚可以承載我‘意誌’的炮彈,不能有任何多餘的物理屬性,它本身,就是一段‘規則’。”
“叫它……【法則探針】。”
“這枚探針,不需要毀天滅地的威力,它隻需要做一件事——穿過南極上空‘蜂巢’佈下的所有法則屏障,然後,精準地,命中那個水晶生命體的核心。”
“它就是一把鑰匙,一把用來開鎖的鑰匙。”
蘇毅的腳步猛地停下,他轉過身,雙眼死死地盯著已經徹底呆滯的趙建軍和陸擎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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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命中。”
“探針會在我的維修鋪,和那個生命體的核心之間,強行建立一個臨時的、跨越空間、隻存在於概念層麵的……‘法則通道’!”
這句話,像一道創世的驚雷,轟然劈在所有人的天靈蓋上!
特彆是蘇毅的係統麵板上,那條用血紅色字型標註的、如同鐵律般的係統核心規則——【要修的東西,必須出現在宿主麵前】。
這一刻,這條規則的底層邏輯,被蘇毅用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重新定義了!
他不是要把那個龐大的生命體搬過來。
他是要通過那個“法則通道”,讓自己的“維修”範圍,無限延伸出去!
他看著眾人那副如同見了鬼的表情,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用一種彷彿在陳述真理的語氣,說出了整個計劃最核心,也是最瘋狂的一環。
“在那一瞬間,對於我的係統而言……”
“那個大傢夥,就等於被‘搬’到了我的工作台上。”
“然後,”蘇一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一柄重錘,狠狠敲打在所有人的靈魂之上。
“我就可以給它做一次徹底的‘係統重灌’。”
“讓它滾回去,繼續睡覺。”
……
……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維修鋪裡,指揮中心裡,乃至通過特殊渠道旁聽了這次會議的全球少數幾個大國領袖的密室裡。
所有聽到這番話的人,都像是被集體施了石化咒,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停滯了。
這個計劃,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所能理解的任何一種邏輯。
這不是科學。
這不是神學。
這甚至不是幻想。
這是一種全新的,獨屬於蘇毅這個存在的,霸道、蠻橫、不講任何道理,卻又偏偏在邏輯上完美自洽的……
維修哲學。
良久。
趙建軍艱難地,嚥了口唾沫,乾澀的喉嚨裡,擠出了幾個字。
“需要……什麼?”
蘇毅轉過身,重新看向了工作台上那張已經畫滿了各種記號的世界地圖,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地圖的一角。
那裡,是剛剛纔被【定海神針】強行“退燒”的,太平洋深處,馬裡亞納海溝。
他拿起一根紅色的記號筆。
“把那一萬噸水晶,給我扔進去。”
“我要用地球上最深的海溝,來給我的‘探針’……”
筆尖落下,在地圖上,畫下了一個血紅的叉。
“淬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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