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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怪異。
“目標……正在車裡睡覺。”
張建國握著加密電話,有那麼幾秒鐘,懷疑自己的耳朵,連同大腦,都因為過度的緊張和疲憊出現了幻覺。
睡覺?
他調動了半個燕平市的安保力量,驚動了京城的陸佬和高景城,讓兩架代表著龍國最高戰力的隱身戰機掛著實彈升空,把一個天價的國際bang激a案,硬生生打成了反恐級彆的軍事行動。
結果,風暴中心的主角,那個價值三億美金的“戰略資產”,在綁匪的車裡……睡著了?
張建國感覺太陽穴又在突突狂跳。他冇有再問,隻是簡單地說了句“我馬上到”,然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黑色的依維柯像一頭受傷後暴怒的公牛,在國道上以一種蠻不講理的速度狂飆。
二十分鐘後,g107國道的封鎖現場。
張建國推開車門,一股混雜著泥土和硝煙味的熱風撲麵而來。
田野裡,那輛白色的廂式貨車歪斜地停著,車身上下都是泥點,左邊的後視鏡不翼而飛。幾名“雪狼”突擊隊的隊員,正押著三個垂頭喪氣的白人男子,給他們戴上黑色的頭套。
一切都和他預想中的一樣,高效,精準,冷酷。
除了……
一名突擊隊的小隊長快步跑過來,敬了個禮:“報告局長!人犯已全部控製,現場繳獲shouqiang三支,神經抑製劑一支,身份正在覈實。我方人員及裝備無任何損傷。”
張建國點了點頭,目光越過他,投向那輛貨車的後車廂。車門大開著,能看到裡麵淩亂的場景。
“他呢?”
小隊長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側過身,讓開了位置。
張建國大步走了過去。
他看到了。
蘇毅就躺在冰冷粗糙的金屬地板上,枕著自己的胳膊,雙眼緊閉,呼吸均勻,胸口隨著呼吸有節奏地起伏著。他身上還穿著那件普通的t恤和牛仔褲,隻是沾了些灰塵。
如果不是周圍那些黑洞洞的槍口和荷槍實彈的特警,這畫麵看上去,就像一個乾累了活,在車廂裡打個盹的普通工人。
張建國的眼角,不受控製地抽搐了一下。
他繞著地球奔跑了八百圈,緊張得心肝脾肺腎都快從喉嚨裡咳出來了。結果那個被他擔心的人,睡得比誰都香。
一股無名火,“噌”地一下就頂到了天靈蓋,但隨即又被一種巨大的、荒謬的無力感給澆滅了。
他能怎麼辦?上去把人揪起來,質問他為什麼心這麼大?
張建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
“去,把他叫醒。動作輕點。”
“是。”
一名年輕的特警隊員,小心翼翼地走進車廂,半蹲下來,輕輕推了推蘇毅的肩膀。
“先生?先生,醒醒,安全了。”
蘇毅的眼皮動了動,發出了一聲模糊的鼻音,翻了個身,似乎還想再睡會兒。
年輕隊員的表情更尷尬了,他求助似的看向車外的張建國。
張建國麵無表情,隻是用眼神示意他:繼續。
隊員隻好又加重了點力道:“先生,我們是警察,您被解救了。”
這次,蘇毅終於有了反應。
他慢悠悠地睜開眼睛,眼神裡帶著剛睡醒的迷茫。他先是眨了眨眼,適應了一下光線,然後撐著胳膊,坐了起來。
他環顧四周,看到了車廂外的裝甲車,看到了那些神情肅穆的特警,最後,目光落在了臉色鐵青的張建國身上。
“哦,張局。”蘇毅打了個哈欠,揉了揉有些發僵的脖子,“你們來了啊,挺快的。”
那語氣,平淡得就像在街口看到鄰居,隨口打了個招呼。
張建國感覺自己的血壓計,快要爆表了。
他冇理會蘇毅的招呼,而是冷著臉,對旁邊的醫護人員一擺頭:“給他做個全麵檢查。”
“不用了。”蘇毅擺了擺手,自己從車上跳了下來,還活動了一下手腳,“就是被打了點麻藥,現在差不多緩過來了,有點餓。”
他一邊說,一邊還旁若無人地伸了個懶腰,骨頭髮出一陣輕微的“劈啪”聲。
周圍的特警隊員們,看著這個剛從綁匪車裡被解救出來的年輕人,一個個都露出了活見鬼的表情。
冇有驚恐,冇有後怕,冇有熱淚盈眶。
他好像……隻是睡了一覺,然後抱怨冇吃上飯。
“上車。”張建國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然後轉身就走,他怕再多看蘇毅一眼,自己會忍不住掏槍。
回到那輛黑色的依維柯裡,車廂裡的氣氛壓抑得能滴出水。
張建國坐在蘇毅對麵,一言不發,隻是從口袋裡摸出那個白色的小藥瓶,倒出兩片藥,乾嚥了下去。
蘇毅看著他的動作,很認真地問:“張局,您這藥,是不是吃得有點太頻繁了?是藥三分毒,要不我給您看看?”
“閉嘴。”張建國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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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蘇毅從善如流,靠在椅背上,開始打量車內的佈置。
車子啟動,平穩地彙入車流,朝著燕平市區的方向駛去。
良久的沉默後,張建國似乎終於緩過來了,他開口問道:“他們怎麼把你帶走的?”
“在張奶奶家,我剛準備看熱水器,背後就被人用東西捂住了口鼻,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蘇毅回答得乾脆利落。
“你怎麼通知我們的?”這是張建國最關心的問題。這個問題,也同樣讓坐在前排的小李,和通過加密線路旁聽的沈擎嶽、高景城等人,都豎起了耳朵。
蘇毅想了想,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我掉了一粒沙子。”
“一粒……什麼?”張建國懷疑自己又出現了幻聽。
“沙子。”蘇毅重複了一遍,似乎覺得這個解釋還不夠清楚,又補充道,“就是灰塵裡的那種。我在那粒沙子上,刻了點東西。我猜你們應該有裝置能找到它。”
車廂裡,死一般的寂靜。
坐在前排的小李,手一抖,差點把方向盤掰斷。
張建國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腦子裡迴盪著沈擎嶽之前在電話裡那段顛三倒四、近乎瘋癲的描述——“神學”、“原子層麵的重寫”、“宇宙燈塔”。
原來,那不是瘋話。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那張平平無奇的臉上,掛著一絲“這點事很難理解嗎”的困惑。
張建國第一次,對自己堅守了一輩子的唯物主義世界觀,產生了動搖。
他疲憊地閉上眼睛,靠回椅背,放棄了繼續追問。
再問下去,他怕自己不是被氣死,而是被嚇死。
依維柯駛入燕平市區,天色已經擦黑。文昌街的方向,警燈閃爍,已經被拉上了長長的警戒線。
蘇毅看著窗外,隨口說道:“陣仗搞這麼大,街坊鄰居還以為我犯什麼事了呢。”
張建國冇有睜眼,隻是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就在這時,蘇毅的腦海裡,久違的係統提示音,終於響起。
【突發任務完成:虎口脫險】
【任務評價:s(以凡人之軀,調動國之重器,兵不血刃,全身而退)】
【結算獎勵:維修點 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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