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感到生氣的時候會想笑,但在極度悲哀的時候,竟會愣在原地。
她以為她匆匆趕過來,是可以以一個被他戲弄的受害者身份,對他聲色俱厲的質問、尋求一個結果。
其實隻是在被他的情人高高在上的羞辱過後,又被他狠狠羞辱一番!
終於那一大通訓斥的餘音連同兩人的喘息聲,因為徹底的平靜,也完全的消失在此時此刻此地的空氣中。
整個世界靜得可怕......
林見溪突然快步朝周京鶴走去,拿起桌麵左上角壘起的一遝厚厚的檔案,朝他砸過去。
檔案夾厚質外殼的尖角毫無顧忌的磕到周京鶴臉上,他眼下霎時出現一道血痕。
整個人卻因為冇有預料到林見溪突然的暴起,而根本冇有任何動作。
直到看到林見溪砸完,又伸手去夠另一遝檔案,才猛地從辦公椅上起身,伸手箍住林見溪舉起的手,用的力氣極大,頃刻在她手腕留下一道紅痕。
她手上的東西也因痛紛紛掉在地上。
辦公室門口傳來短促的敲門聲,而後又立馬停止。
周京鶴眼眶泛紅,將林見溪的手挾持在頭頂,目光像淬了毒的刀,恨不得從她身上剜下肉來。
“咚——咚——咚——”
敲門聲再次響起,比剛纔更急,周京鶴扭頭朝外麵吼一句:“滾!”
門外瞬間安靜下來。
粗重的呼吸重新填滿整間辦公室,像兩頭困獸在黑暗中喘息。
周京鶴低下頭,臉逼近她,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鼻尖,滾燙的氣息撲在她臉上,燒得她麵板髮燙。
“林見溪,你打我?”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咬牙切齒,“你憑什麼打我?!”
林見溪發泄過後,情緒出乎意料的平靜下來。
像在暴風雨中心的風眼,四周天翻地覆,她站在那裡,反而聽不見風聲。
甚至有心情冷靜觀看周京鶴臉色的變化。
猙獰,扭曲,憤怒,突然之間,眉梢下壓,所有情緒都變為不解。
她像是在觀看顯示器裡的畫麵,腦子裡清醒異常。
慢慢想,原來像是周京鶴這樣的天之驕子,麵對這種直白的打擊時,最深重的情緒是感到不解。
他的人生中從來不會有人這樣對他,所以他被培養成了一個傲慢自大的混蛋!
在她看他的時間裡,周京鶴眼中深紅的血絲漸漸褪去。
他想要從林見溪臉上看到後悔,或者是不知所措,林見溪卻隻是麵無表情的平靜凝視著他。
他有一瞬間的失神,好像已經失去了什麼東西。
周京鶴的手慢慢攀上她的臉頰,指腹擦過她的顴骨,他會打回來的,林見溪閉上眼,準備坦然接受這個意料之中的結局,瘦削的臉頰卻不受控製地顫了兩下。
一陣劇烈的痛意席捲而來。
舌尖發麻的感覺直沖天靈蓋,有那麼一秒她以為自己準備咬舌自儘。
周京鶴捧著她的臉,像餓極了的野獸啃骨頭,又重又急,牙齒磕上她的嘴唇,磕得她生疼。血腥味在口腔裡炸開,鐵鏽般的鹹腥順著味蕾蔓延到喉嚨。
逆光裡,他的輪廓像一座山壓下來,陰影將她整個人吞冇。
她伸手推他,推不動。
那具身體像一堵牆,又硬又燙,紋絲不動。
她抽出雙手,用力扯住他的頭髮,指甲嵌進髮根,恨不得連頭皮一起掀下來。
禁錮她的力量終於鬆了,壓在她麵前的陰影踉蹌著後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