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橋村,蕭墨的院落。
參加鄉試回來的蕭墨正在和村長一起泡茶。
白如雪回村之後,就先回山上看自己的妹妹去了。
不過中午和晚上,白如雪依舊會下山給蕭墨做飯洗衣服。
「你說策論的最後一題是討論藩王?」
村長喝了一杯茶,語氣有些驚訝。
「是的。」蕭墨點了點頭。
「如今藩王確實權力很大,手中還有兵權,雖然我隻是一個老秀才,但也聽說朝堂之上削藩的聲音很大。
雖然策論最後一題說是討論藩王,但是個人都知道政治正確是削藩。
這一次最後一題,等於把藩王的事情直接明牌了出來,看來陛下真的是想動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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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墨笑了一笑:「這次參加鄉試的士子,誰敢不寫削藩?當今聖上怕不是也要借這次士子的『呼聲』故意給那些藩王壓力。」
村長也是一笑:「一年前,陛下禦駕親征,平定了七王之亂,藩王的實力被削弱了不少,再加上陛下如今龍威正盛,朝堂的軍力士氣相比於各地藩王具有壓倒性的實力,確實是削藩最好的時候。」
「是這樣的。」蕭墨點了點頭。
蕭墨最後決定寫「推恩令」,便是想著雖然各藩王有兵權,但是當今陛下平定七王之亂,朝堂相比於地方,有著極大的軍力優勢,而且藩王對於朝堂更是畏懼。
這一次鄉試能明著把「削藩」呈現到試捲上,就代表朝堂要騎臉藩王了。
否則的話,朝堂怎麼可能明著讓士子討論藩王。
其實吧,在蕭墨看來,哪怕朝堂不敢惹藩王,哪怕朝堂的實力和藩王僵持不下,自己這推恩令寫上去也不是不行。
因為中央權力不強大的話,明眼人都知道《推恩令》推行不下去,但是考官也不會說什麼。
自己這算是提供了一種不一樣的思路。
考官也隻會認為你「有想法,想法很新奇,但是卻考慮不周」。
不過就算是你考慮不周,考官對你的印象也不會低。
怎麼?
難道你真的還想要一個隻是讀過書,官場都冇待過一天的秀纔去治理天下?
「蕭墨,這最後一題,你是怎麼答的?」
村長確實很好奇蕭墨是怎麼答題的。
不出意外的話,這最後一題回答好壞,很大程度影響考官對一個考生的印象。
「我寫的是……」
「村長!村長啊!」
就當蕭墨要講自己的《推恩令》時,村裡的胡漢三連忙跑了過來。
「村長……外麵……外麵……麵……」
胡漢三上氣不接下氣,怎麼都說不完一句完整的話。
「別著急,好好說,外麵怎麼了?」看著胡漢三的樣子,村長也有些緊張了起來。
「村長啊!外麵,縣令!縣令他來了!」胡漢三激動道。
「縣令?」村長嚇了一跳,「縣令來我們村乾嘛?」
「霹靂乓浪,霹靂乓浪!」
「咚咚咚!」
「咚咚咚!」
就在此時,不遠處傳來了敲鑼打鼓的聲音。
還有舞龍舞獅一邊跳一邊走了過來。
為首的青山縣縣令滿麵春光,拿著扇子不停地扇啊扇,對著身邊人高興地大喊道:「不要停!接著奏,接著舞!大聲一點!熱鬨一點!」
「難不成!」
突然,村長的心跳開始加速,心裏麵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明天下午是放榜的時間。
但是今天,江南州各地的縣令都會收到榜單。
在齊國,榜單出了貢院就不是機密了,各地縣令可以提前一天得知榜單中舉的士子。
而石橋村參加科舉的,就隻有蕭墨。
縣令能夠在這時間段來到石橋村,還弄得這麼喜慶,又是敲鑼打鼓,又是舞龍舞獅的,也就隻能是因為蕭墨。
「縣令,那就是墨哥兒了,墨哥兒旁邊就是我們的村長。」
一個男人指著蕭墨激動的說道。
孫縣令連忙朝著蕭墨走去,蕭墨和村長也不可能不識趣,他們也同樣走出院落,作揖一禮:「拜見父母官。」
「哈哈哈,兩位無需客氣。」孫縣令直接將蕭墨攙扶了起來,「蕭舉人!不!蕭解元!從今往後,本官要蹭蕭解元的光了啊!」
「什麼?解元?」村長一時有些恍惚,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村長原以為蕭墨能夠中舉,已經是天大的好事。
結果蕭墨他……是江南州鄉試榜首!
「孫縣令言重了,若不是有縣令您的資助,小生怕是中舉都難。」蕭墨也冇想到能夠奪得鄉試魁首。
「哈哈哈,蕭舉人能夠奪得魁首,完全是憑藉著真才實學,本官也不過是錦上添花而已。」
說是這麼說,實際上,孫縣令心中得意的很。
本來孫縣令初來乍到,隻是想著博得當地士子的好感,同時提升一下自己的名聲而已。
他也冇有真的想過自己資助的這一屆秀才能中舉。
結果現在,不僅真的有人中舉了,甚至還奪得了鄉試第一!
這是政績!光亮亮的政績啊!
不出意外,下次會試,蕭墨也一定能順利通過,甚至那狀元之名,也不是不可以想一想啊!
就是吧,這個年輕人得知考中解元,竟然如此淡定。
果然,不愧是考瞭解元的人,心智就是不一般。
隔壁縣的那個範舉人,聽說知道自己六十歲中舉,整個人高興地都快瘋了。
孫縣令見到蕭墨就像是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兄弟一樣,越聊越起勁。
村長也非常識時務,帶著村子裡的其他人離開,讓縣令和蕭墨好好地聊一聊。
孫縣令跟蕭墨聊著家常,聊著父母,聊著平日有什麼喜好。
當孫縣令知道蕭墨無父無母,每日放牛採藥以維持生計,不懼寒暑,不遠百裡去拜師的時候,對於這麼一位連寒門都算不上的弟子,更是欣賞。
「蕭墨啊。」
孫縣令拉著蕭墨的手,語氣很是感慨。
「你能有今日之成就,本官當真心為你感到欣慰,也知你吃了不少的苦。
本官有一女,年方二八,如今待字閨中。
若是蕭墨你不嫌棄,本官作為月兒的父親,親自給你做媒定親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