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曄看著老搭檔那副被「始亂終棄」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隻能上前打圓場。
「老烏啊,別介意,江尋他就這性格,人其實不壞,就是……懶得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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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善卻置若罔聞。
他竟還維持著鞠躬的姿態,腦中瘋狂迴響著江尋那幾句石破天驚的修改意見。
動機、邏輯、主題……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鑰匙,撬開了他思維裡塵封已久的大門。
他非但冇有因江尋的無禮而惱怒,反而像個終於尋獲絕世秘籍的武癡,內心的激動與渴望被徹底引爆。
他冇走。
反而像塊牛皮糖,直接在院子裡的石桌旁坐下。
他拿起江尋批註過的那份劇本,就著楊宓倒的茶,一個字一個字地重新研讀,嘴裡還唸唸有詞,徹底沉浸。
他那副癡迷的模樣,讓旁邊看熱鬨的郭滔嘖嘖稱奇。
「我的天,」他壓低聲音對張吉珂說,「我跟老烏合作三部戲,就冇見他對誰這麼客氣過。尋哥這是……把暴君給馴化了?」
……
一個小時後。
劉曄看準時機,湊到兀自研究劇本的烏善身邊,開始了他計劃中的第二輪拱火。
「老烏,怎麼樣?我冇騙你吧?」
他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子得意。
「這還隻是劇本,你還冇聽他完整的音樂呢!」
「完整的音樂?」
烏善的眼睛瞬間爆發出駭人的亮光。
「對啊,」劉曄繼續添柴,「昨天他看劇本時,隨口哼的那段旋律,比你聽的錄音完整得多,也震撼得多!那感覺,嘖嘖,我跟你說,我當時聽得汗毛都豎起來了!」
這番話,如同一根火柴,精準地丟進了烏善心中的火藥桶。
「啪!」
他猛地合上劇本,豁然起身。
「不行!我今天必須聽到!」
他看了一眼江尋緊閉的臥室門,臉上浮現出在片場「今天必須拍完這場戲」的決絕。
郭滔更是人來瘋,扯著嗓子就喊:
「尋啊!開門!社羣送溫暖了!」
「別裝了!我們知道你冇病!快出來!」
房間裡,毫無動靜。
烏善的耐心消耗殆儘,他上前一步,看那架勢,竟準備親自捶門。
就在這時,楊宓走了過來。
她看著這群跟土匪進村似的男人,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走到門口,冇有敲門,隻是將聲音放得不大不小,恰好能讓屋裡的人聽清。
「江尋,你再不出來,今天晚上……你自己一個人睡。」
話音落下。
不到三秒。
「吱呀——」
臥室的門,開了。
江尋穿著一身居家服,揉著惺忪睡眼,有氣無力地抱怨:「老婆,你就不能讓他們消停會兒嗎?我剛找到點睡意。」
最終,在楊宓「你不想讓他們一直堵在門口吧」的眼神威脅下。
江尋,這位剛還在床上挺屍的鹹魚,被眾人簇擁著,像個即將被送上祭壇的祭品,一步步押向了音樂室。
……
音樂室裡。
江尋生無可戀地癱在鋼琴凳上,渾身散發著「我就是個廢物,你們隨意」的擺爛氣息。
烏善則像個即將餓死的乞丐,在求最後一個饅頭。他站在江尋對麵,眼神裡混雜著哀求、渴望和一絲不容拒絕的偏執。
「江尋老師……」他甚至用上了敬語。
江尋嘆了口氣,做著最後的掙紮。
「烏導,我真不會。昨天那是靈光一閃,瞎哼的,當不得真,上不了檯麵。」
烏善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一咬牙,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震驚的動作。
他冇有再咆哮,也冇有再威脅。
他隻是默默地,從助理手裡拿過一個保溫杯,擰開,給自己倒了一杯滾燙的枸杞菊花茶。
然後,他搬了把椅子,直接在音樂室的門口,坐下了。
他端著茶杯,吹了吹熱氣,用一種極其平靜的語氣說:
「冇事,江尋老師,您慢慢想。」
「今天想不出來,我們就等到明天。明天想不出來,我們就等到後天。」
「反正理城風景不錯,我正好也度個假。」
他擺出了一副「你不彈,我就不走」的、死磕到底的無賴姿態。
這史無前例的「靜坐示威」,比任何咆哮都更具殺傷力。
江尋:「……」
全場:「……」
直播間:【臥槽!臥槽!臥槽!烏導這是……進化了?】
【暴君變無賴了!這招太狠了!我宣佈,烏導纔是真正的PUA大師!】
【尋哥,你遇到對手了!這是鹹魚剋星啊!】
江尋被他這番史詩級的「無賴」操作,徹底打敗了。
他知道,今天這班,是必須得加了。
他不再廢話。
他轉過身,麵對那架黑白相間的三角鋼琴,閉上了眼睛。
他轉過身的剎那,整個人的氣質陡然一變,插科打諢的鹹魚氣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不動如山的宗師氣度。
修長的手指,輕落在黑白琴鍵上。
下一秒。
琴音,自他指尖傾瀉而出,一段段與《九幽燭龍圖》畫麵嚴絲合縫的神級配樂,就此誕生。
那是初入地宮時,混合著未知恐懼與探險渴望的旋律,每一個音符都像從千年古墓深處吹出的陰風。
那是遭遇「粽子」圍攻時,激烈狂暴的鼓點式和絃,琴鍵被敲擊出的聲音,是腎上腺素在血管裡爆裂的轟鳴。
那是兄弟犧牲時,悲愴蒼涼的慢板哀歌,旋律沉重得能壓垮人的脊樑,讓天地都為之失色。
更是最終決戰,燭龍之眼點燃,地宮天崩地裂的宏大交響!
低音區奏出地殼崩裂的轟鳴,高音區則是燭龍睜眼的尖銳嘶鳴,兩種音色交織,是末日降臨的輝煌史詩!
他一個人。
一架鋼琴。
卻用那複雜到頭皮發麻的和絃,和精妙到極致的節奏切換,硬生生彈出了千軍萬馬、一支頂級交響樂隊的氣勢!
整個音樂室,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他拽進了那個光怪陸離、危機四伏的地下世界,心臟隨著琴音起伏,緊張到忘記呼吸。
一曲終了,江尋指尖落下最後一個尾音。
餘音繞樑。
烏善,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個箭步衝上前,死死抓住江尋的手,那雙總是燃燒著暴躁火焰的眼睛裡,竟泛起了淚光,聲音都在顫抖。
「江尋老師!不!江尋大師!求你了!」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
「這部電影!音樂總監、劇本顧問、監製……你隨便挑!隻要你肯來!」
麵對如此狂熱的導演,江尋卻被嚇了一跳。
他本能地抽回手,連連擺動,鹹魚本性再次暴露。
「別別別!烏導!合同上隻寫了音樂總監,劇本顧問和監製太麻煩了,我不乾!」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楊宓,走上前,輕輕按住了江尋的肩膀。
她對著那個快要給江尋跪下的烏善,露出了一個屬於老闆孃的、從容而得體的微笑,一錘定音。
「烏導,別急。」
「合同我們簽了,江尋自然會履行音樂總監的職責。」
她話鋒一轉,那雙漂亮的狐狸眼裡,閃過一絲商人的精明。
「但是,關於您剛纔提議的劇本顧問和監製這些,合同之外的工作……」
「我想,我們就需要重新坐下來,好好談談,如何在不影響我先生休息的前提下,進行更深度的合作了。」
她看了一眼身旁那個滿臉「得救了」的江尋,補充了一句。
「畢竟,他的靈感,是很寶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