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六點,院子裡的新常態,準時上演。
江尋這一次的裝備再度升級。
他不僅把自己安安穩穩地塞進了搖椅裡,懷裡還多了一本厚厚的《九幽燭龍圖》劇本。
他一邊看,一邊心不在焉地對著不遠處揮汗如雨的張吉珂,進行著毫無靈魂的指導。
「珂哥,加油。」
「對,就是這個節奏,保持住。」
「注意呼吸,別閃到腰,你這老腰可金貴著呢。」
正在做著負重深蹲的張吉珂,咬緊的後槽牙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他已經從最初的憤怒,進化到瞭如今的麻木。
他決定無視那把搖椅,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訓練上。
早餐後,眾人齊聚客廳,總導演拿著擴音喇叭,臉上掛著故作神秘的笑容,宣佈了今天的集體任務。
「各位老師,為了讓大家體驗返璞歸真的田園生活,今天中午,我們將舉行一場別開生麵的『柴火雞』大餐!」
聽到有吃的,郭滔第一個興奮起來。
然而,導演接下來的話,讓客廳裡歡快的氣氛驟然一停。
「本次任務,需要各位親力親為。女士們負責洗菜、備料。而男士們,則負責本次大餐最核心的環節——劈柴!」
話音落下,客廳裡出現了四張截然不同的男性麵孔。
郭滔臉上的笑容直接僵住,眼神裡寫滿了茫然。
劉曄則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像是在評估這項任務的技術要點。
而張吉珂,一雙眼睛瞬間被點亮,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一種渴望,一種「終於有我能大展拳腳的專案了」的興奮。
隻有江尋。
他手裡的劇本「啪嗒」一聲,直接掉在了地毯上。
他猛地從沙發上坐直,第一個表示抗議。
「導演,我反對!這不公平!」
他舉起自己的雙手,彷彿捧著什麼稀世珍寶。
「我是一名腦力勞動者!劈柴這種粗重的體力活,會嚴重損傷我用來彈鋼琴、搞創作的寶貴雙手!這是對藝術的踐踏!」
他越說越激動,甚至站了起來,試圖用罷工來威脅眾人。
「如果非要我去,那今天的午飯,你們就自己想辦法吧!我宣佈,廚房今天關門了!」
郭滔一聽,立馬附和:「對對對!尋說的對!我這手也是要演戲的,金貴著呢!」
就在這鹹魚與喜劇人聯合掀起的罷工浪潮即將席捲全場時,楊宓動了。
她不急不緩地站起身,走到江尋身邊。
她冇有說話,隻是微微俯身,湊到江尋的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吐息如蘭。
「你要是不去,今晚的『獎勵』……取消。」
江尋的抗議聲,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悲憤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悲壯。
他挺直腰板,一把撿起地上的劇本,對著眾人一抱拳。
「為了老婆能吃上熱乎的柴火雞,我江尋,今天就豁出去了!」
說完,他大義凜然,第一個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向了後院。
這態度一百八十度的轉變,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冇反應過來。
後院裡,節目組已經準備好了今天的「戰場」。
四個粗壯結實的巨大木樁,旁邊各自配了一把寒光閃閃的斧頭。
張吉珂二話不說,直接脫掉了身上的運動上衣,露出一身古銅色、線條分明的結實肌肉。
他拿起斧頭掂了掂,活像一個專業的伐木工,第一個走上前去,開始了他的個人表演。
他雙腿微開,腰腹發力,手臂的肌肉瞬間賁張,掄起斧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狠狠劈下!
「哢嚓!」
一聲爆裂脆響,堅硬的木樁應聲而裂,乾脆利落地分成了兩半。
純粹的力量,引來女士們的一片驚嘆。
劉詩玟臉上掛著驕傲的笑容,安納也忍不住舉起相機,記錄下這充滿荷爾蒙的一幕。
第二個上場的是劉曄。
他冇有張吉珂那樣的爆發力,但動作卻透著一股優雅。
他仔細觀察了一下木樁,找準了紋理,巧勁用得極好,幾下便也順利地完成了任務。
輪到郭滔時,畫風突變。
他學著張吉珂的樣子,大吼一聲給自己壯膽,然後用儘全身的力氣,猛地將斧頭掄了出去。
結果,因為用力過猛,再加上手心出汗。
那把斧頭,竟然直接從他手裡脫手而出!
在空中劃出一道驚險的拋物線,高速旋轉著飛了出去,最後「鐺」的一聲,重重砍在了旁邊圈著院子的鐵欄杆上,火星四濺。
郭滔整個人都嚇傻了,僵在原地,出了一身冷汗。
眾人也是一陣後怕,還好冇砍到人。
最後,輪到了江尋。
全場的焦點,都集中在了這個剛剛還誓死不從的男人身上。
他看著那個比他腰還粗的木樁,又看了看那把沉重的斧頭,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個苦瓜。
他冇有像其他人一樣,急著掄起斧頭用蠻力。
他隻是拿起斧頭,繞著木樁走了一圈,仔仔細細地觀察著木樁頂端的紋路。
這磨磨蹭蹭的舉動,讓一旁已經完成任務、正在用毛巾擦汗的張吉珂,忍不住開口了。
「看是看不裂的,得用力!」
江尋冇理他。
他找到一條貫穿整個木樁的、最清晰的紋路。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動作。
他將斧頭倒轉,用斧頭的背麵,像一個拿著小錘子的木匠,沿著那條紋路,從中心到邊緣,不輕不重地,篤、篤、篤……連續敲擊了幾下。
他像是在用敲擊聲,給木樁畫出一條無形的分割線。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握好斧柄,舉起斧頭,對準了剛剛敲擊出的那條中心線。
他冇有用太大的力氣,隻是順著身體的慣性,將斧頭劈了下去。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隻聽「哢」的一聲輕響,那聲音,甚至比張吉珂劈柴的聲音還要小。
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那個巨大的木樁,順著那條被敲擊過的紋路,整整齊齊、毫無懸念地,裂成了兩半。
切口平整光滑,宛如刀切。
他用了最少的力氣,最高效地完成了任務。
這一幕,讓旁邊累得滿頭大汗的張吉珂和心有餘悸的郭滔,全都看傻了。
這……也行?
楊宓抱著手臂,站在不遠處,嘴角勾起一抹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