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中影基地一號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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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部門最後確認!」
江尋的聲音通過大喇叭傳遍整個綠幕棚,帶著冷硬。
「這場戲是《誅仙2》的靈魂。誰要是掉鏈子,別怪我不講情麵!」
為了模擬誅仙主劍鎖定張小凡時帶來的恐怖風壓,六台足以掀翻小型汽車的巨型工業鼓風機,呈環形排列在場地周圍。
「風機,全功率開啟!」
「嗡——!」
隨著副導演一聲令下,巨大的扇葉開始高速旋轉,發出類似噴氣式飛機起飛般的轟鳴聲。
狂風狠狠砸向場中央。
江尋早已換上了那身破爛的戲服,半跪在綠幕中央。
在六颱風機的瘋狂撕扯下,他甚至不需要怎麼演,身體就被壓在了地板上。
他的衣衫獵獵作響,彷彿隨時會被撕碎。臉上的皮肉被風吹得變形,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哢」摩擦聲。
江尋緊攥著燒火棍,試圖站起來,但那股來自「天道」的威壓太重了。
這是一場根本無法反抗的降維打擊。
他隻能艱難地仰起頭,看著頭頂(後期將會合成七彩巨劍的位置)。
那雙因為充血而通紅的眼睛裡,逐漸轉變為等待死亡降臨的空洞。
這是一個必死之局。
……
鏡頭迅速切換。
魔教陣營這邊,一片混亂。
麵對這足以毀天滅地的誅仙劍陣,哪怕是不可一世的鬼王,此刻也被逼得連連後退,隻能暫避鋒芒。
「撤!快撤!這是誅仙劍陣,誰上去都是死!」
飾演幽姬的女演員滿臉焦急,緊緊拉住身旁那個想要衝出去的少女,大聲嘶吼:
「碧瑤!你瘋了嗎!那是誅仙主劍,你會魂飛魄散的!」
這句話在狂風中極其絕望。
然而,楊宓冇有說任何台詞。
她靜靜地站在那裡,那一襲水綠色的衣衫在風中劇烈翻飛,卻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支撐著她。
她轉過頭,看了幽姬一眼。
那一眼裡,冇有絲毫的瘋狂,反而帶著一種讓人心驚肉跳的平靜。
就像是早已預見了這一刻的宿命。
「放手。」
楊宓輕聲說道。
她一甩手,掙脫了幽姬的拉扯。
在一眾紛紛後退、為了保命而四散奔逃的正魔高手之中。
隻有那一抹單薄的水綠色,義無反顧地衝向了風暴的最中心。
「威亞組,起!」
隨著副導演一聲令下,三根極其隱蔽的高速鋼絲瞬間繃緊。
楊宓整個人拔地而起!
六台工業風扇的風力在此刻開到了最大。
狂風吹亂了她的長髮,那身水綠色的長裙如同一朵在暴風雨中劇烈搖曳、隨時都會折斷的花。
「慢一點!再慢一點!」
監視器後,執行導演緊盯著螢幕。
這是江尋在開拍前就下達的死命令——
這五秒鐘的鏡頭,必須用每秒120幀的高速攝像機捕捉。
推軌鏡頭的速度要慢到極致,不要去拍什麼天上的劍,也不要去拍周圍的爆炸。
隻要拍楊宓的臉。
要讓觀眾看清楚,那個為愛赴死的少女,臉上哪怕一絲一毫的肌肉顫動!
鏡頭緊鎖在半空中的楊宓臉上。
按照常規苦情戲的演法,女主角替男主角去死,通常會演得撕心裂肺,會淚流滿麵,會悽厲地大喊男主的名字。
但楊宓冇有。
在這個生與死的臨界點。
她的臉上竟然連對死亡的恐懼都冇有。
甚至,她帶著一種終於能夠為他做點什麼的、如釋重負的輕盈。
在即將迎向那柄無形巨劍的最後一刻。
楊宓在半空中,極其溫柔地扭過了頭。
她看向下方。
看向那個被風壓按在地上、狼狽不堪的少年。
一眼萬年。
這一眼,彷彿穿越了滴血洞裡那個黑暗絕望的夜晚,穿越了流波山那場冰冷刺骨的暴雨。
跨越了所謂的正邪,跨越了生與死的界限。
那雙標誌性的狐狸眼中,隻有眷戀。
隻盛滿了這世間最毫無保留的眷戀。
在強光燈模擬的劍芒和狂風的交織下。
楊宓對著地上的張小凡,微微笑了一下。
這個笑容,悽美到了極致。
就像是一朵在凜冽寒冬中瞬間綻放,卻又註定在下一秒凋零的雪蓮。
地上的江尋,看著半空中那個單薄的水綠色身影。
他原本空洞絕望的眼神,瞬間被極致的驚恐撕裂。
他看懂了那個眼神。
他意識到了她要做什麼。
「不……」
江尋拚命地張大嘴巴,脖子上的青筋都要爆開了。
他想要嘶吼,想要喊「不要」,想要哪怕動一根手指去拉住她。
但巨大的風壓像是無形的鎖鏈,將他鎖在原地。他的喉嚨裡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像一條瀕死的魚一樣,在泥地上劇烈地掙紮、抽搐。
楊宓收回了目光。
她冇有再看他,重新直視前方那柄並不存在的死神之劍。
她冇有拔出腰間的傷心花去抵抗。
而是像擁抱久別的愛人一樣,緩緩張開了雙臂。
她將自己那柔弱的血肉之軀,毫無防備地、完全敞開在那漫天無情的劍雨之下。
這一刻,時間凝固了。
風聲,機械臂的轟鳴聲,甚至周圍工作人員的呼吸聲,似乎都在楊宓的耳邊漸漸遠去。
她的世界裡,隻剩下了那一抹決絕的綠色,以及心中那個必須守護的人。
監視器後,好萊塢特效總監邁克,這位見慣了大場麵的硬漢,此刻卻忍不住摘下了眼鏡,用手背狠狠地擦了擦眼角。
「上帝啊……」邁克喃喃自語,「這就是東方的愛情嗎?冇有一句『我愛你』,卻比任何語言都更讓人心碎。」
就連一向冷靜剋製的曾姐,此刻也別過頭去,不忍再看。這不僅是在演戲,更是楊宓將自己對角色的理解、對江尋的感情,全部揉碎了,融進這最後的一躍之中。
半空中。
楊宓的雙手開始結印。
那是一套古老而繁複的法印,每一個動作都顯得那麼莊重、那麼神聖,彷彿是在進行一場獻祭靈魂的儀式。
她的嘴唇微微蠕動,無聲地唸誦著那段足以讓天地變色的咒語。
當那一串咒語從她口中念出時。
就是《誅仙2》最殘忍、最血腥的一把屠刀,狠狠落下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