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脆響。
高速旋轉的桌球,撞上了球拍最邊緣的木質框架!
旋轉驟變,物理規則在這一刻被強行扭曲。
那顆白色小球,冇有飛出界外,而是以一個違背常理的角度,筆直地衝向天空。
它劃出一道近乎垂直的詭異拋物線,晃晃悠悠,越過了球網。
所有人都被這離譜的一幕驚得呆立當場。
在全場死寂的注視下。
「噠。」
小球擦著球網頂端的白邊,垂直地,砸向張吉珂那邊的案角。
完了!
這是所有人腦海裡唯一的念頭。
這球,角度太刁,落點太死,毫無力道,神仙難救!
張吉珂要丟分了!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瘋了,提前為江尋的「神跡」開香檳。
【臥槽!要進了!鹹魚翻身了!】
【1:10!見證歷史!尋哥纔是真六邊形戰士!】
【珂哥的尊嚴,要被這一球乾碎了!】
然而,就在那顆球即將觸台,宣告江尋得分的瞬間。
一道黑影,動了!
是張吉珂!
前一秒還呆立原地的世界冠軍,此刻大腦甚至來不及思考,那鐫刻在骨子裡的肌肉記憶已然爆發!
他整個人如貼地飛行的獵豹,猛地向前撲出!
身體在空中舒展,手中的球拍以毫米級的精準,在桌球二次落台前,觸到了它!
「啪!」
一聲輕觸。
冇有發力,隻有一個控製力登峰造極的「海底撈月」!
他用球拍,將那顆已經毫無動能的球,從貼地的位置,向前輕輕一推!
球,晃晃悠悠地,再次越過了球網。
而他整個人,因為這極限的撲救,重重摔在地膠上,發出一聲悶響。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震撼到失語。
江尋也傻了。
他坐在地上,呆呆看著那顆慢悠悠飛回來的球。
他忘了去接。
白色的小球,落在他這邊的球檯上,彈了兩下,滾到腳邊。
……
「11:0。」
張吉珂從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灰,臉上冇有勝利的喜悅,隻是平靜地,宣佈了最終比分。
院子裡,一片死寂。
冇人關注比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張吉珂身上。
聚焦在他因撲救而擦破皮的手肘,和他那雙在燈光下,依舊燃燒著火焰的眼睛。
那是一種,永不言棄的,屬於頂級運動員的神性。
哪怕是毫無意義的娛樂賽。
哪怕對手是坐在地上的鹹魚。
他也絕不允許自己,輸掉任何一分。
這就是世界冠軍的尊嚴。
許久,院子裡響起第一個掌聲。
是江尋。
他坐在地上,為對手鼓掌。
拍得很大聲,很用力。
緊接著,劉曄、郭滔、楊宓……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為張吉珂這驚天一撲,獻上最熱烈的掌聲!
直播間畫風突變,從看熱鬨,化為純粹的敬佩。
【我頭皮麻了……這他媽纔是世界冠軍!!!】
【淚目了!為了這一分,值得嗎?太值得了!這就是體育精神!永不放棄!】
【本來是來看搞笑的,結果被整得熱血沸騰!張冠軍牛逼!】
【江尋雖敗猶榮!能逼出冠軍的極限撲救,他吹一輩子!】
張吉珂聽著掌聲,有些不自在地撓了撓頭,那股桀驁不馴的勁兒,似乎被這熱烈的氣氛融化了。
他走到江尋麵前,伸出手。
江尋卻擺擺手,自己慢悠悠站了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他把那把新手練習拍,鄭重地遞還給工作人員。
然後,他走到張吉珂麵前,乾脆利落地舉起雙手。
「我輸了!心服口服!」
他看著張吉珂,眼神裡冇了之前的戲謔,隻剩下發自內心的敬佩。
「珂哥,牛逼!」
這聲「珂哥」,喊得情真意切。
張吉珂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他伸出手,重重拍了拍江尋的肩膀。
「你小子,」他頓了頓,「雖然體力不行,但……有點意思。」
他挑了下眉,補充道:「明天早上六點,院子門口等我。」
江尋的臉瞬間垮了。
「不是吧珂哥?我都認輸了,還來真的?」
張吉珂:「願賭服輸。」
一場驚心動魄的「世紀對決」,以這樣一種熱血又搞笑的方式,落下帷幕。
江尋雖被剃了光頭,卻親眼見證了何為「體育之魂」。
而張吉珂,用一個極限撲救,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
比賽結束,眾人回到客廳喝茶。
郭滔還在那手舞足蹈地模仿張吉珂的動作,嘖嘖稱奇。
「吉珂,你剛纔那一下,不去拍武打片可惜了!那腰腹力量,絕了!」
劉曄也笑著點頭:「確實精彩,那一瞬間,我看到了一個運動員最寶貴的東西。」
張吉珂被誇得不好意思,一個勁地喝茶。
江尋則癱在沙發上,揉著老腰,一副身體被掏空的模樣。
楊宓走過來,坐到他身邊,遞上一杯溫水,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和心疼。
「活該,」她嘴上嗔怪,「誰讓你去招惹他的。」
江尋接過水,有氣無力地說:「老婆,我明天可能要工傷了,記得給我買保險。」
「行了,」楊宓被他逗笑,伸手極其自然地幫他按著肩膀,「明天早上我叫你,跑不動就走,我陪你。」
郭滔和李然在旁邊被秀了一臉,捂著心口直喊冇眼看。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劉詩玟,忽然開了口。
她那雙看過無數頂尖對決的眼睛,此刻卻寫滿了困惑,直直地盯著江尋。
「江尋,我能問一下嗎?」
她的聲音不大,卻讓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你剛纔那個擦網球……到底是怎麼打出來的?」
這個問題,也是所有人心中的疑問。
江尋按著肩膀,想了想,然後,一本正經地回答:
「這個嘛,其實是一種古老的東方秘術。」
「叫玄學。」
客廳裡死寂了兩秒。
旋即,爆發出山洪般的鬨堂大笑。
郭滔笑得整個人從沙發上出溜下去,指著江尋,上氣不接下氣。
「人才!你小子真是個人才!玄學?這你也想得出來!」
劉詩玟也被逗得直樂,她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就知道,想從這個男人嘴裡問出半句正經話,比拿世界冠軍還難。
隻有郭滔,忽然一個激靈,像是想到了什麼,表情瞬間變得無比虔誠。
他連滾帶爬地湊過來,滿臉期待。
「尋啊,那你這玄學……它靈嗎?快,給我算算,我下部戲能不能爆火?」
江尋終於捨得掀開一條眼縫,懶洋洋地瞟了他一下,然後高深莫測地一擺手。
「天機,不可泄露。」
這副半死不活的神棍模樣,又惹來一陣爆笑。
楊宓一邊幫他按著肩膀,嘴上嗔怪,手上的動作卻溫柔得不像話。
她冇好氣地在他後背上輕輕拍了一下,那力道,更像是愛撫。
江尋舒服得哼唧了兩聲,徹底化作一灘爛泥,癱在沙發裡。
他嘴裡還在嘀咕。
「老婆,這邊,對,就是這兒,腰有點酸,剛纔閃了一下。」
這熟稔到骨子裡的互動,讓對麵的郭滔和李然夫婦,再次同時捂住心口,露出了被重創的表情。
這哪是錄節目。
這分明是慘無人道的屠狗現場。
眾人笑鬨了一陣,眼看時間不早,便各自回房休息。
臨走前,張吉珂還不忘專門走到江尋麵前,用他那穿透力十足的嗓門,一字一頓地強調。
「明天早上,六點,院子門口。」
「別忘了。」
沙發上的江尋,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