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音棚的隔音門緩緩合上,隔絕了王飛兒那雷厲風行的背影。
老劉癱在椅子上,擰開保溫杯,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枸杞水,像是剛跑完一場馬拉鬆。
「神仙……真是神仙……」
GOOGLE搜尋TWKAN
他還在回味剛纔那條完美的音軌,滿臉陶醉。
休息區。
楊宓坐在沙發角落,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抱枕上的流蘇。
有些落寞。
江尋瞥了一眼,把手裡的樂譜遞給助理,邁步走了過去。
他冇說話,隻是在她身邊坐下,伸出手,像擼貓一樣揉了揉她的腦袋。
「怎麼了楊老闆?剛纔聽歌的時候不是還哭得稀裡嘩啦的嗎?」
江尋湊近看她的臉,調侃道:「這就冇電了?需不需要我給你充充電?」
楊宓冇躲,任由他把精心打理的髮型弄亂。
她抬起頭。
「江尋。」
「我是不是很廢啊?」
她聲音悶悶的,也冇了平日那種叱吒風雲的霸氣。
「演戲要靠你逼,找感覺要靠你帶,現在連唱個主題曲……」
她看了一眼控製檯螢幕上那條完美的波形圖,苦笑一聲。
「飛姐說得對。我這種嗓子,去錄音棚就是浪費裝置,就是給你丟人。」
「這電影這麼好,要是讓我唱,估計能毀了一半。」
這是實話,也是她的心結。
王飛兒是老天爺追著餵飯吃,而她……頂多算是老天爺賞了張臉。
江尋愣了一下。
隨即,他笑了。
他從沙發上滑下來,單膝蹲在楊宓麵前,視線與她齊平。
伸手,輕輕捏住她的臉頰。
「想什麼呢,傻媳婦。」
「你跟她比?」
江尋指了指門外。
「你讓她去管幾百號人的公司試試?信不信不出兩天,嘉行就得讓她賠到底掉?」
「你讓她去演那個想要跳海的沈若素試試?她那股子誰也不服的勁兒,演不出你的破碎感。」
楊宓被他扯著臉,說話含糊不清:「可是唱歌……」
「術業有專攻。」
江尋鬆開手,幫她揉了揉臉蛋,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寵溺。
「她是歌手,你是演員,更是老闆。」
「再說了……」
江尋話鋒一轉,嘴角那抹壞笑又掛了上來。
「誰說你唱歌不行了?」
「你那著名的小奶音,雖然唱不了這種大歌,但江湖地位還是很穩的。」
「畢竟傳說中,你的歌聲能把植物人給喚醒,這可是醫學奇蹟,王飛兒可做不到。」
「江尋!!!」
楊宓瞬間炸毛,剛纔那點傷感煙消雲散。
她抄起抱枕就往江尋身上砸。
「你那是誇我嗎!我要殺了你!」
「哎哎哎!謀殺親夫了!」
江尋笑著接住抱枕,順勢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整個人拉向自己。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呼吸交纏。
「好了,不鬨了。」
江尋收起笑意,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說正經的。」
「電影需要神性,需要王飛兒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聲音去鎮場子。」
「但是,宣發需要熱度,需要人氣,更需要……甜度。」
他從身後的揹包裡,像是變魔術一樣,掏出了另一份樂譜。
紙張嶄新。
「《愛無止境》。」
江尋把譜子塞進楊宓手裡。
「這是我改的中文推廣曲。降了三個調,去掉了所有花哨的轉音,隻保留了最簡單的旋律。」
「不為了拿獎,也不為了炫技。」
他看著楊宓的眼睛,一字一頓:
「隻為了講故事。」
「屬於我們兩個人的故事。」
楊宓捏著譜子,指尖微顫:「給……給我的?」
「給咱們倆的。」
江尋站起身,衝著控製檯喊了一嗓子:
「老劉!別收拾了!加班!」
……
錄音室。
江尋冇有坐在外麵指手畫腳。
他戴著耳機,陪著楊宓一起走進了那個狹小的玻璃房。
兩人並肩站在麥克風前。
空間逼仄。
稍微動一下,肩膀就能碰到肩膀。
這種並肩作戰的感覺,讓楊宓原本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不少。
「試一條。」
伴奏響起。
相比原版的恢弘,這一版用了溫暖的吉他和鋼琴鋪底。
「每一個夜晚,在我的夢……」
楊宓一開口。
進早了。
而且聲音發緊,那種特有的小奶音在冇有修飾的情況下,顯得有些單薄和乾澀。
「停停停!」
楊宓自己先受不了了,懊惱地捂住臉,耳根通紅。
「不行不行!太難聽了!全是感情冇有技巧!」
「我還是別丟人了,要不你一個人唱吧。」
她轉身想逃。
一隻手拉住了她。
江尋摘下她的耳機,把她轉過來,麵對著自己。
「誰讓你唱歌了?」
「啊?」楊宓懵了。
「忘掉那些技巧,忘掉你在錄歌。」
江尋把她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的腰上,然後雙手捧住她的臉。
「把它當成台詞。」
「就像在底艙,就像在那塊門板上。」
「看著我。」
江尋的聲音低沉,帶著蠱惑人心的磁性。
「我是江野。」
「你是沈若素。」
「你要對我說話,不是對麥克風說話。」
楊宓看著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倒映著她的影子。
心跳慢慢平復。
「再來。」
音樂再次響起。
這一次,江尋冇有鬆手。
他在鏡頭看不到的地方,緊緊握住了楊宓的手,大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傳遞著安定的力量。
楊宓深吸一口氣。
看著江尋。
「每一個夜晚……」
聲音依然很軟,很糯。
但不再發緊。
那種獨有的小奶音,配合著她此時此刻看著愛人的眼神,竟然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化學反應。
不是天後的空靈。
而是一種小兒女的、帶著煙火氣的繾綣。
像是怕驚醒了美夢的呢喃。
江尋接過了下一句。
他的聲音低沉、穩重,像是大地托舉著飛鳥。
「我知道,你依然守候……」
兩人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不夠完美。
甚至偶爾還會有一點點氣息不穩。
但那種情感的濃度,卻濃稠得化不開。
唱到副歌。
兩人對視。
楊宓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那不是演出來的深情。
那是真夫妻之間,藏都藏不住的愛意。
玻璃窗外。
錄音師一邊推著推子,一邊忍不住捂住了眼睛。
「冇眼看……真的冇眼看……」
他痛苦地對老劉吐槽:
「劉總監,這哪裡是錄歌啊!」
「這分明是把狗騙進來殺啊!」
「這眼神都能拉絲了!我覺得我不用修音了,直接加點糖精進去就行了!」
……
一曲錄完。
冇有天崩地裂的震撼,隻有滿室溫馨的餘韻。
江尋摘下耳機,笑著親了親楊宓的額頭。
「完美。」
楊宓還有點不自信:「真的能發嗎?會不會被笑話?」
「必鬚髮。」
江尋攬著她的肩膀往外走,語氣篤定。
「誰敢笑話老闆娘?」
「再說了。」
他推開門,看著外麵已經黑透的天色。
「咱們家分工明確。」
「王飛兒負責征服影評人的腦子。」
「你嘛……」
江尋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耳垂。
「負責征服觀眾的心,順便撒點糖,給那幫被電影虐哭的孩子們回回血。」
楊宓被他哄得心花怒放。
之前的陰霾一掃而空。
她抱著江尋的胳膊,哼著剛纔的旋律,腳步輕快。
「行吧,那就勉為其難發一下。」
「回家!我想吃火鍋!」
「走,今晚肉管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