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秘密,隻要沾上了錢的味道,就藏不過二十四小時。
特別是當這個秘密,價值三十個億的時候。
淩晨兩點。
一條微博像是在平靜的湖麵扔下了一顆深水炸彈。
著名爆料號「影視圈深喉」發文,字少,事大:
【獨家:瘋了!徹底瘋了!嘉行內部立項會錄音流出,江尋確認斥資30億人民幣拍攝民國災難片!欲1:1實景造船!嘉行恐麵臨破產清算!】
配圖是一張顯然是偷拍的會議室投影。
畫素模糊,噪點極多。
但那個紅底白字的【總預算:30億】,紅得像血,刺眼得讓人心驚肉跳。
轟——!
微博伺服器在經歷了機場凡爾賽事件後,第二次陷入癱瘓。
之前大家還在把「20億造船」當成江尋那張破嘴裡的段子,都在哈哈哈。
現在,笑不出來了。
「臥槽?玩真的?」
「30億?辛巴威幣嗎?」
「完了,江尋這是飄了。才拍了兩部賺錢的片子,就覺得自己是卡梅隆了?」
質疑聲像海嘯,鋪天蓋地。
……
燕京,某中式豪宅。
圈內資歷最老的馮導,正對著財經雜誌的鏡頭,慢條斯理地刮著茶沫。
記者小心翼翼地丟擲那個最熱的話題:
「馮導,對於江尋導演30億造船拍災難片的計劃,您怎麼看?」
馮導動作一頓。
他嘴角扯出一絲弧度,那是過來人看愣頭青特有的、居高臨下的悲憫。
「年輕人嘛,火氣旺,想一口吃成個胖子,能理解。」
他吹了吹熱氣,語氣裡透著一股子令人不適的爹味。
「但電影工業,那是重工業,不是靠錢就能砸出來的。」
「好萊塢玩那套,是有百年的底蘊在。咱們國內現在的工業水平……」
馮導搖了搖頭,放下茶杯,發出磕碰的脆響。
「連個像樣的流體特效都做不明白,還想造真船?還想搞海難?」
「我送那個年輕人一句話。」
馮導盯著鏡頭,語重心長:
「步子邁大了,容易扯著蛋。」
這段採訪視訊一出,瞬間引爆全網。
同行們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之前被《粉紅女郎》壓得喘不過氣的導演們,終於找到了宣泄口。
朋友圈裡,含沙射影的嘲諷連成了一片:
「愛情片導演去碰工業大片?這是拿自己的短板去撞人家的長板。自殺式跨界,坐等崩盤。」
……
如果說內娛是嘲諷,那大洋彼岸的態度,則是**裸的傲慢。
洛杉磯。
頂級娛樂週刊《好萊塢報導者》在頭版刊登了一則豆腐塊新聞。
標題極儘諷刺:
《Don Quixote of the East?》(東方的堂吉訶德?)
副標題:中國導演試圖挑戰工業級的製作,一場註定沉冇的豪賭。
文中引用了著名製片人史密斯的話:
「我聽說過這位江導演,他很擅長拍那種廉價的、討好女性的喜劇。」
「但他顯然對重工業電影一無所知。」
「中國的電影工業還停留在手工作坊階段。他們想造一艘真船?還要建水箱?還要做特效?」
「恕我直言。」
「這就像是一個還在玩泥巴的小學生,突然宣佈要造火箭去火星一樣可笑。」
這篇報導被翻譯回國內。
原本還在觀望的路人,心涼了半截。
話難聽。
但理,似乎是那個理。
那是好萊塢啊。
全球電影工業的皇冠。
人家玩剩下的東西,咱們都冇玩明白,江尋憑什麼彎道超車?
江尋的超話裡,一片哀嚎。
更有激進的粉絲,跑到嘉行樓下拉起了橫幅:
【拒絕豪賭!請江尋清醒一點!別被野心毀了才華!】
……
嘉行傳媒,總裁辦。
窗外,輿論的風暴已經刮成了十二級颱風。
屋內,卻安靜得有些詭異。
江尋穿著寬鬆的衛衣,手裡拿著一把小剪刀,正對著窗台上一盆發財樹「哢嚓哢嚓」地修剪枝葉。
神情專注。
彷彿手裡剪的不是樹葉,而是那30億的預算。
「砰!」
辦公室門被重重推開。
楊宓把那個平板電腦摔在江尋麵前的茶幾上。
螢幕上,正是好萊塢那篇諷刺他是「小學生造火箭」的報導。
「看看吧。」
楊宓抱著手臂,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氣得不輕。
「人家都騎到咱們脖子上拉屎了。小學生?玩泥巴?」
她咬著牙,眼尾泛紅:「江尋,這你能忍?」
江尋放下剪刀。
他吹了吹葉子上的灰塵,瞥了一眼螢幕,嘴角勾起一抹懶散的笑。
「有什麼不能忍的?」
他拿起平板,像是看笑話一樣劃了兩下。
「人家說錯了嗎?咱們現在的工業水平,在人家眼裡的確就是小學生。」
「你還笑!」
楊宓氣得想咬人,「全網都在罵你飄了,馮導說你扯著蛋,粉絲在樓下拉橫幅讓你清醒點。」
「曾姐剛纔接了二十個退單電話,以前求著咱們的合作方,現在跑得比兔子還快。」
「咱們現在就是過街老鼠。」
江尋站起身。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那些舉著橫幅、一臉焦急的粉絲。
又看了看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宓姐。」
他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讓人安心的沉穩。
「你知道我為什麼從來不反駁那些質疑嗎?」
楊宓愣了一下:「為什麼?」
江尋轉過身,背光而立。
那一瞬間,他身上那種平日裡的鹹魚氣質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戰慄的鋒芒。
「因為隻有弱者才需要靠嘴炮來證明自己。」
「而強者,習慣用耳光說話。」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登入那個已經長草了的微博大號。
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敲擊。
「既然全世界都覺得我是個笑話。」
「那我就給他們講個笑話。」
江尋按下傳送鍵。
「叮。」
特別關注的提示音,在無數人的手機裡響起。
正在狂歡的黑粉、正在嘲諷的同行、正在焦慮的粉絲,同時點開了那條微博。
冇有長篇大論的辯解。
冇有憤怒的回擊。
隻有一張照片。
那是他在馬爾地夫潛水時拍的。
深海,幽藍,死寂。
一艘巨大的、生鏽的沉船遺骸,靜靜地躺在海底,帶著一種震撼人心的悲劇美學。
配文隻有短短一句話,引用了《史記》裡那句流傳千古的名言:
【燕雀安知鴻鵠之誌。】
【等著看吧。】
【我會讓你們看到,什麼是真正的「大船」。】
楊宓看著那條微博,看著那一分鐘內瞬間破萬的評論。
她深吸一口氣,走過去,與江尋並肩而立。
「瘋子。」
她罵了一句,眼裡卻全是笑意。
「不過……這話罵得真爽。」
江尋把手機扔在沙發上,重新拿起剪刀,對準了發財樹最後一片多餘的葉子。
哢嚓。
剪斷。
「爽隻是開始。」
「接下來,該讓咱們的基建狂魔進場了。」
江尋看著窗外,眼神幽深。
「我要讓好萊塢那幫傲慢的老爺們知道……」
「小學生造的不是火箭。」
「是殲星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