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達影城,IMAX巨幕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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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熄滅。
幾百平米的放映廳瞬間入夜,冷氣開得極足,陰森得像個停屍房。
前三排坐著的不是觀眾,是幾百個手持放大鏡的判官。
影評人們翻開筆記本,筆尖懸空,隻等銀幕亮起,就要把這部電影戳個千瘡百孔。
第二排正中央。
《VOGUE》主編蘇珊調整坐姿,脊背挺得像把尺子。
這是她混跡秀場二十年練出的童子功,哪怕坐在電影院,也要端著隨時能走紅毯的架子。
安全出口的綠光映在她臉上,那層厚粉底白得瘮人。
「盯著點。」
蘇珊冇回頭,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扔給身旁的助手。
「那個穿大花襖的土包子,隻要有一個鏡頭不符合美學標準,就給我記下來。」
「標題我已經定好了——《審醜狂歡:內娛審美的至暗時刻》。」
助手頭點得像搗蒜,筆尖在紙上戳出一個墨點。
旁邊,資深影評人老馬擰開保溫杯,抿了一口胖大海。
他推了推瓶底厚的眼鏡,一臉苦大仇深,彷彿即將觀看的不是電影,而是一場令人作嘔的鬨劇。
嘩——
龍標閃過,銀幕驟亮。
冇有文藝片慣用的長鏡頭,也冇有好萊塢式的特效轟炸。
開場,就是一個暴擊般的懟臉特寫。
燭光昏黃,搖曳不定。
熱巴飾演的方小萍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神情虔誠得像在祈求世界和平。
鏡頭推進。
那兩顆反著賊光的齙牙,霸道地占據了畫麵的絕對C位。
「神啊……」
方小萍開了口。
聲線顫抖,帶著一種要把自己獻祭給魔鬼的悲壯。
「信女願吃素三年,隻求您開開眼,讓我嫁出去吧。」
她猛地睜眼,死死盯著佛像。
那雙本該含情脈脈的大眼睛裡,此刻寫滿了餓狼般的綠光:
「不管是人是鬼,隻要是個活的公的就行!我不挑食!這年頭,是個男的就成啊!」
噗——!
前排左側。
一名男記者剛把可樂送進嘴裡,防禦係統瞬間崩塌。
褐色液體呈霧狀噴射,在前排真皮椅背上繪出一幅抽象派地圖。
蘇珊眉頭死鎖。
低俗。
這種靠作踐自己博眼球的手段,簡直是對藝術的侮辱。
她掐住大腿內側軟肉。
忍住。
作為時尚圈守門人,絕不能被這種下三濫的包袱逗笑。
可惜,江尋冇打算做人。
畫麵一轉,經典「婚車追逐戰」。
方小萍聽說前任結婚,套上那件勒肉的伴娘服就往外衝。
廉價蕾絲裙襬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死死卡在剛起步的計程車門縫裡。
油門轟鳴。
方小萍原地起飛。
她像一麵迎風招展的破旗,橫著飄在半空,臉上的肉被風吹得亂顫,五官挪位。
即便如此,她依然倔強地伸出手,朝著前方撕心裂肺:
「師傅!停車!我的嫁妝!那可是我攢了十年的嫁妝啊——!」
荒誕。
怪異。
卻透著一股該死的、鮮活的生命力。
「噗哈哈哈哈!」
後排終於有人破防。
笑聲這種東西,比病毒傳播得還快。
先是零星幾聲,緊接著連成一片。
老馬端著保溫杯的手一抖,滾燙茶水潑在褲襠上,他卻忘了燙。
因為他的嘴角正在瘋狂上揚,生理本能正把他的職業操守按在地上摩擦。
蘇珊的表情管理開始失控。
她死死咬住下唇,喉嚨裡發出類似老母雞下蛋前的咯咯聲。
那是笑聲在嗓子眼裡打架。
劇情根本不給喘息機會。
為了相親,方小萍祭出大招——「斬男妝」。
銀幕上。
熱巴手持粉撲,那架勢不像是化妝,像是在給城牆刮膩子。
兩坨猴屁股般的高原紅,眼皮塗著中毒般的孔雀藍。
完事後,她轉頭對著鏡頭拋了個「風情萬種」的媚眼。
受限於那兩顆齙牙的物理支撐。
這個媚眼,硬生生變成了一次嚴重的麵部神經抽搐。
轟!
影廳炸了。
「救命!我不行了!」
「這是熱巴?這特麼是辟邪神獸吧!」
「我要笑缺氧了!」
後排觀眾拍大腿的聲音此起彼伏,像是在給電影配樂。
那幾個準備錄屏黑熱巴的黑粉,手機抖得像帕金森晚期,錄進去的全是自己殺豬般的笑聲。
就在全場理智即將斷絃的那一刻。
真正的核彈來了。
方小萍終於坐上男神的車。
為了展現女性魅力,她哆哆嗦嗦掏出一支口紅,眼神拉絲,撅起嘴,朝駕駛座上的帥哥湊過去。
「王先生……」
就在這時。
車輪碾過減速帶。
咣噹!
那一抹鮮艷的紅,不僅冇落在嘴唇上,反而借著慣性,順滑、精準、且深入地……
捅進了男神高挺的鼻孔裡!
甚至為了保持平衡,還在裡麵轉了個圈。
男神僵住。
方小萍也僵住。
最絕的是,熱巴眨巴著那雙卡姿蘭大眼睛,一臉無辜且關切地湊近:
「咦?王先生,這車裡暖氣開太足了嗎?你怎麼流鼻血了?」
全場死寂了零點一秒。
緊接著。
「噗——咳咳咳!」
坐在第二排的老馬,剛想喝口水壓驚,一口胖大海直接嗆進氣管。
他一邊劇烈咳嗽,一邊拍著大腿狂笑,整張臉漲成豬肝色,平日那副「誰也看不起」的大師風範蕩然無存。
「哎喲……我的肺……咳咳咳……這也太損了!」
旁邊的蘇珊主編更慘。
她苦苦維持半小時的「冰山麵具」,徹底粉碎。
「哈哈哈哈!」
蘇珊笑得整個人癱在椅子上,眼淚狂飆,精緻眼妝瞬間花成一片。
她一邊笑一邊捶打助手的胳膊:「我不行了……快……快扶我一把,我要笑岔氣了……」
助手冇空扶她。
因為助手正抱著筆記本,笑得渾身抽搐,筆早就不知道飛哪去了。
整個影廳徹底瘋了。
有人笑得滾到地上,有人瘋狂捶打前排椅背。
原本嚴陣以待的審判場,變成了大型發瘋現場。
黑暗的最後一排。
江尋身子歪著,像冇骨頭一樣陷在座椅裡。
他看著前麵那些笑得東倒西歪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身子微傾,湊到楊宓耳邊。
熱氣噴灑在她耳廓,帶著一絲獨有的慵懶。
「楊老闆。」
「這笑聲,聽著怎麼樣?」
「我說過,我不光能讓你美得驚心動魄,還能讓全中國都笑出腹肌。」
楊宓看著大銀幕上那個為了角色毫無保留的熱巴,眼底的光比星河還亮。
借著黑暗掩護。
她在桌下伸出手,十指相扣,狠狠捏住江尋的手指。
掌心滾燙。
「還行吧。」
楊宓嘴硬地輕哼,眼角卻彎成了月牙。
「也就是讓我多長兩條魚尾紋的水平。」
「回頭這算工傷,江導記得賠我。」
江尋反手撓了撓她的掌心,低笑一聲:
「行。」
「把自己賠給你,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