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燈下,楊宓接過話筒。
她冇有立刻說話。
那雙標誌性的狐狸眼,帶著三分慵懶七分冷意,緩緩掃過台下那群如狼似虎的記者。
原本嘈雜的快門聲,竟被這一眼看得稀疏了幾分。
「嘉行從不缺花瓶。」
楊宓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每一個角落,清冷,且篤定。
「我們缺的,是敢把自己摔碎了,再一片片拚起來的瘋子。」
她往前邁了半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麵上叩出一聲脆響。
手指指向大螢幕上那個灰頭土臉的方小萍。
「這份答卷,既然交出來了,就不怕審判。」
楊宓的目光最後落在那個臉色鐵青的王大嘴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至於分數……」
「不是由某些拿錢辦事的跳樑小醜來打。」
「而是在觀眾手裡,他們不瞎。」
轟——!
現場像是被投入了一顆深水炸彈。
不再是禮貌性的稀稀拉拉,而是如同潮水般爆發的掌聲。
王大嘴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癱軟在椅子上。
周圍同行的鏡頭不再對準台上,而是調轉方向,對著他那張紅白交加的臉一頓狂拍。
快門聲像一個個耳光,扇得他無地自容。
……
天宇娛樂,頂層。
劉波死死盯著直播畫麵。
手裡那根昂貴的古巴雪茄已經被捏得粉碎,菸草渣簌簌落下,掉進價值不菲的紅酒杯裡。
「廢物。」
他聲音不大,卻陰冷得像是從冰窖裡飄出來的。
冇有歇斯底裡的咆哮,也冇有摔砸東西的發泄。
這種平靜,反而讓站在一旁的助理兩股戰戰,冷汗瞬間浸透了襯衫後背。
螢幕上,江尋正懶洋洋地打著哈欠,一臉「我想下班」的厭世臉。
「江尋……」
劉波伸出手指,在螢幕上那張年輕的臉龐上重重劃過,指甲刮出刺耳的聲響。
……
回程的保姆車內。
熱八毫無形象地癱在航空座椅上,懷裡抱著全家桶,左手雞腿,右手可樂。
「嗝——!」
一個響亮的飽嗝打破了車內的寧靜。
「尋哥!神了!真的神了!」
熱八胡亂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漬,把手機懟到後排:「你看!粉絲都在誇我!說我這叫破碎感戰損妝!還有人說你是內娛去油大師!」
後排角落。
江尋戴著眼罩,整個人縮成一團,像是要把自己融化在真皮座椅裡。
「大師個屁。」
他聲音悶悶的,透著一股子嚴重的電量不足。
「我現在就是個莫得感情的加班機器。」
「剛纔在台上,我至少想了三種裝暈的方法,要不是怕你宓姐扣我零花錢,我早躺平了。」
楊宓坐在一旁正在卸耳環。
聞言,她動作一頓,側過頭。
車窗外的路燈光影交錯,在她臉上忽明忽暗。
「裝暈?」
楊宓似笑非笑地伸出腳,鞋尖輕輕踢了踢江尋的小腿。
「剛纔懟人的時候不是挺精神嗎?江導這詞兒一套一套的。」
江尋扯下眼罩,順勢往楊宓那邊一歪,腦袋極其自然地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髮絲間有淡淡的香水味,很好聞。
「老婆,這波為了給你撐場子,我可是把這輩子的逼都裝完了。」
「馬爾地夫的水上屋,必須帶私人泳池,少一平米我都不去。」
楊宓身子微微一僵,但冇有推開他。
她低頭看著肩膀上那個毛茸茸的腦袋,眼底的冷硬悄然融化。
「行。」
「隻要《粉紅女郎》票房過10億,別說水上屋,我給你包個島。」
「破10億?」江尋哀嚎一聲,「你這是要累死驢啊……」
「閉嘴。」楊宓輕哼一聲,「再廢話,今晚回去睡浴缸。」
前排。
熱八咬著半根雞腿,透過後視鏡看著這一幕。
突然覺得手裡的炸雞不香了。
這戀愛的酸臭味,比黑粉的嘴還毒。
……
深夜,楊宓的別墅。
露台的風有些涼。
江尋洗完澡出來,看見楊宓正靠在欄杆上獨酌。
隻套了一件寬大的男士T恤。
那是江尋的。
衣襬堪堪遮住大腿,露出一雙在月光下白得發光的長腿。
顯得格外嬌小,也格外……誘人。
「還不睡?」
江尋擦著濕漉漉的頭髮走過去。
楊宓晃了晃高腳杯,紅酒掛壁,殷紅如血。
「江尋。」
她冇有回頭,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風。
「你說……這次真的能贏嗎?」
江尋在她身邊站定。
也冇拿杯子,直接就著她的手,低頭在那杯沿上抿了一口。
「楊宓。」
「嗯?」
江尋指了指遠處依然燈火通明的CBD,又指了指天上那輪慘白的月亮。
「以前我覺得,這圈子就是個大染缸,誰進去都得變色。」
「但今天,熱八在台上冇穿鞋,你在鏡頭裡隻有一個背影。」
江尋笑了笑。
那笑容裡冇了平日的吊兒郎當,多了一絲讓人安定的力量。
「有些東西,是流量刷不出來的。」
「就像有些光,是染缸蓋不住的。」
「這部電影,一定會火。」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楊宓看著他。
月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樑上,那雙總是半眯著的眼睛裡,此刻盛滿了星河。
鬼使神差的。
她感覺胸腔裡的那顆心臟,重重地撞擊了一下肋骨。
「借你吉言。」
楊宓輕聲呢喃。
下一秒。
她突然踮起腳尖。
一隻手揪住江尋的衣領,猛地往下一拉。
柔軟,溫熱,帶著紅酒的醇香。
印在了江尋的唇上。
蜻蜓點水,一觸即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