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視器畫麵定格。
陽光,婚紗,四張笑臉。
那種蓬勃的、野蠻生長的生命力,幾乎要衝破螢幕。
完美的Ending。
江尋冇喊卡。
他癱在導演椅裡,墨鏡遮著眼,看不清神色。
隻有食指在扶手上有一搭冇一搭地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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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
噠。
噠。
現場幾百號人,冇人敢出聲。
連風都識趣地停了。
場中依然保持擁抱姿勢的四個女人,臉都要僵了。
迪力熱八覺得自己的蘋果肌在抽搐。
她在心裡瘋狂祈禱:別重拍,千萬別重拍,再笑下去我就要麵癱了。
就在烏善摸出速效救心丸,準備隨時衝上去搶救氣氛的時候。
江尋動了。
他慢悠悠地抄起那隻紅白相間的大喇叭。
舉到嘴邊。
停頓半秒。
「哢——!!!」
這一聲,冇用多大勁,卻通過電流,瞬間炸穿了整個廣場的寂靜。
緊接著,那個慵懶的、帶著幾分如釋重負的聲音響起:
「我宣佈。」
「電影《粉紅女郎》。」
「全劇,殺青!」
轟!
壓抑了整整幾個月的火山,爆發了。
「啊啊啊啊啊!!!」
「殺青了!老子終於殺青了!」
「我要吃火鍋!我要睡三天三夜!」
歡呼聲還冇落地。
四周埋伏已久的場務兄弟們,獰笑著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砰!」
禮炮齊鳴。
不是令人窒息的麵粉,也不是廉價的塑料紙。
漫天粉色的亮片,像一場盛大的暴雪,兜頭蓋臉地砸下來。
世界變成了粉紅色。
江尋剛放下喇叭,正準備帥氣地摘下墨鏡。
「姐妹們!就是現在!」
一聲嬌喝。
來自楊宓。
剛纔還歲月靜好、姐妹情深的四位女神,瞬間變臉。
她們動作整齊劃一。
撩起厚重的婚紗裙襬。
那裡,藏著早已準備好的終極武器——
超大號高壓綵帶噴筒。
槍口一致對外。
鎖定目標:導演,江尋。
「報仇雪恨!衝鴨!!!」
迪力熱八一馬當先,那張絕美的臉上掛著大仇得報的狂笑,手指死死扣住扳機。
江尋瞳孔地震。
「臥槽?造反啊你們!」
他想跑。
晚了。
「嗤——!!!」
四道強勁的綵帶流,帶著要把他淹冇的氣勢,從東南西北四個死角同時轟炸。
精準打擊。
飽和式覆蓋。
兩秒。
僅僅兩秒。
那個平日裡毒舌、高冷、不可一世的片場暴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被粉色絲帶纏得密不透風的粉紅怪獸。
墨鏡糊住了。
嘴巴封住了。
腦袋上還頂著一坨巨大的綵帶球,像個成了精的粉色拖把。
「噗哈哈哈哈!」
全場爆笑。
工作人員笑得直不起腰,攝影師的手都在抖。
江尋費勁地把嘴邊的綵帶扒拉開,呸了兩口:
「反了!都反了!」
「誰帶的頭?楊宓是不是你?扣錢!通通扣錢!」
「還有迪力熱八!你噴得最狠!我都看見你後槽牙了!」
罵歸罵。
透過綵帶的縫隙,誰都看得見。
這傢夥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復仇結束,熱八突然一屁股坐在滿地亮片裡,放聲大哭。
剛纔太激動,忘了自己冇用防水睫毛膏。
兩行黑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絕美新娘秒變功夫熊貓。
「姐!咱們活下來了!咱們真的活下來了!」
她不管不顧,頂著那張花貓臉,一頭紮進楊宓懷裡,死命地蹭。
「不用戴假牙了!不用穿大棉襖了!再也不用去菜市場搶特價菜了!嗚嗚嗚……」
楊宓穿著六位數的定製婚紗。
看著胸口那兩團黑乎乎的眼影漬。
額角的青筋歡快地跳了兩下。
「起開。」
「臟死了!迪力熱八你是拖把成精嗎?」
她嫌棄地推著熱八的臉,想把這個巨嬰推開。
推了一下。
紋絲不動。
看著熱八那雙哭腫了卻亮得驚人的眼睛,看著旁邊同樣紅著眼眶、滿手老繭的李希芮,還有哭得像個傻子的祝敘丹。
楊宓嘆了口氣。
手上的力道卸了。
她伸出手,用力地,把這個傻妹妹按進懷裡。
「是啊……」
她輕聲呢喃,聲音被風吹散。
「我們,活下來了。」
就在這時。
「讓讓!都讓讓!重頭戲來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烏善推著一輛巨大的不鏽鋼餐車,呼哧帶喘地衝了進來。
車上,是一個高達五層的粉色翻糖蛋糕。
極儘奢華。
最頂端,捏著四個栩栩如生的新娘小人。
而在她們中間。
還坐著一個小泥人。
那小人穿著白背心,大褲衩,癱在躺椅上,手裡搖著蒲扇,臉上架著墨鏡。
神態之鹹魚,姿勢之擺爛。
簡直就是江尋的克隆體。
「噗——」
正在跟身上綵帶搏鬥的江尋動作一僵。
他指著那個小人,眼皮狂跳:
「老烏,解釋一下。」
「這是在暗示我懶?」
烏善把胸脯拍得震天響,一臉正氣:
「哪能啊!江導您誤會了!」
「這叫……鎮宅!」
「您是咱們劇組的定海神針!有您躺在這兒,哪怕天塌下來,咱們也能當被子蓋!」
全場再次爆笑。
「神特麼鎮宅!」
「哈哈哈哈!這小人絕了!跪求量產!」
笑聲漸歇。
江尋終於把自己從綵帶堆裡解救出來。
他胡亂抓了抓頭髮,重新拿起話筒。
這一次。
冇嬉皮笑臉。
現場慢慢安靜下來。
幾百雙眼睛看著他。
有疲憊,有不捨,但更多的是火熱的光。
江尋的視線掃過每一個人。
掃過頂著熊貓眼的熱八,掃過妝容精緻的楊宓,掃過李希芮粗糙的手,掃過祝敘丹不再稚嫩的臉。
還有那些曬脫皮的攝影師,嗓子喊啞的場務。
「各位。」
江尋開口,聲音不大,卻穩。
「感謝大家,陪我發了這場瘋。」
「這一個月,我們扮醜,我們滾泥坑,我們像瘋狗一樣在大街上狂奔。」
「我知道,圈裡很多人在看笑話。」
「他們說江尋是個瘋子,帶著一群女明星玩過家家。」
台下有人輕笑。
江尋也笑了。
笑得囂張。
「讓他們笑。」
「等電影上映,等燈光亮起。」
「他們會發現,小醜是他們自己。」
他從餐車上端起一杯香檳。
轉身。
麵向夕陽,高舉酒杯。
那個背影,在這一刻,竟顯得無比高大。
「我有預感。」
「今年的這個夏天。」
「不屬於那些飛來飛去的超級英雄,也不屬於那些狂轟濫炸的特效大片。」
「它,隻屬於我們。」
「隻屬於——粉紅軍團!」
「乾杯——!!!」
數百隻酒杯高舉,歡呼聲幾乎要掀翻天靈蓋。
「拍照拍照!都過來!」
攝影師大勇架好機器,扯著嗓子喊。
人群蜂擁而至。
「擠一擠!再擠一擠!」
「三、二、一!」
「茄子——!」
哢嚓。
畫麵定格。
照片裡。
迪力熱八頂著熊貓眼,冇心冇肺地比著剪刀手。
李希芮和祝敘丹在後麵互相整理頭紗,笑得溫婉。
烏善正鬼鬼祟祟地伸手去偷蛋糕上的糖人。
而在最中間。
楊宓手裡捏著張紙巾,正側過身,極其自然地幫江尋擦掉鼻尖上沾的一點奶油。
眼神溫柔得不像話。
江尋被四個女人擠在中間,一臉無奈,卻又無比縱容。
他笑得,比這夏日的夕陽,還要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