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宇娛樂大廈。
頂層總裁辦公室。
一通電話,讓王總這位在資本市場翻雲覆雨的巨鱷,感覺自己的世界正在發出崩塌的巨響。
「王總……絕密訊息……」
電話那頭,營銷總監的聲音裡是無法壓製的驚恐與顫慄。
「江尋……江尋和楊宓,確認要上今年的春晚了!」
「而且,演唱的是一首他專門為春晚寫的,從未曝光過的新歌!」
王總握著電話的手,指節寸寸發白。
他臉上的血色,像是被瞬間抽乾,隻剩下死灰。
春晚!
這兩個字,在華夏,代表著絕對的權威,絕對的國民度!
是任何資本都無法撼動,更不敢去撼動的國家級BUG!
王總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種深入骨髓,絕望的無力感。
他可以砸錢買通媒體,對《九天》進行地毯式的轟炸。
他可以砸錢買通院線,把最好的排片都留給《九天》。
但他買不通春晚。
他知道,自己過去一個月豪擲數億,辛苦建立起來的宣傳壁壘,將在除夕夜當晚,被江尋那短短的四分鐘,碾成齏粉!
一旦那首歌在春晚引爆,那股由家國情懷和閤家團圓催生出的巨大國民情緒,將在大年初一,轉化為山呼海嘯般的觀影人潮,湧向《我的野蠻女友》!
不行!
絕對不行!
王總的瞳孔裡,迸射出輸紅了眼的瘋狂!
他猛地一拍桌子,對著電話那頭嘶吼:「立刻!召集所有核心部門!緊急會議!」
……
半小時後,天宇娛樂的會議室,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王總再無往日的沉穩。
他像一頭焦躁的困獸,在長桌儘頭來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在眾人緊繃的神經上。
「各位,我們被逼到懸崖邊了。」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股不顧一切的狠厲。
「江尋那小子,拿到了春晚這張王牌,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既然常規宣傳打不過,那我們就……跟他玩點更瘋的!」
他血紅的目光掃過自己最精銳的宣發團隊,丟擲了一個讓所有人心臟驟停的計劃。
「他不是要上春晚,跟全國人民互動嗎?」
「那好!我們就跟他搶!」
「我要你們,在大年三十晚上八點,春晚直播開始的同一時間,舉辦一場屬於我們《九天》的——線上狂歡!」
「他有十四億觀眾,我們有我們最忠實的粉絲!他有國家舞台,我們有真金白銀!」
他一字一頓,吼出了最終方案。
「把《九天》所有的主演,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給我拉到直播間裡!」
「在直播間裡,下紅包雨!一個億!現金紅包!」
「再送出十萬張大年初一的免費電影票!」
「我要用錢,用偶像,用最直接的利益,跟春晚,搶奪除夕夜的注意力!」
這番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跟春晚……搶流量?
這是何等的瘋狂!
何等的膽大包天!
但他們也知道,這已經是他們最後的,也是唯一的機會了。
……
很快,天宇娛樂的官方微博,釋出了一則堪稱「豪無人性」的公告。
【《九天》萬神降臨·除夕夜狂歡派對,約定你!】
【大年三十晚八點,鎖定《九天》官方直播間!導演攜全體主演@XXX @XXX……與你線上跨年!】
【直播期間,我們將送出總價值一億元的現金紅包,以及十萬張大年初一的免費電影票!不玩虛的,隻玩真的!】
這條微博,像一顆投入飯圈的深水炸彈,瞬間引爆!
《九天》那幾位頂流主演的粉絲們,徹底瘋了!
「啊啊啊啊啊!哥哥要陪我們一起跨年!這是什麼神仙福利!」
「一個億的紅包雨?十萬張電影票?天宇爸爸這次也太壕了吧!」
「對不起了姥姥!今年的春晚,我可能要缺席了!我要去搶紅包!我要去看我哥哥!」
「就是!春晚年年有,哥哥的直播可不常有!」
無數粉絲紛紛表示,已經定好了鬧鐘,除夕夜當晚,誓死守護在直播間,為自家偶像的資料而戰。
……
嘉行娛樂。
烏善看著天宇這則公告,急得嘴角那幾個燎泡又大了一圈。
他再次衝進了江尋的後期工作室。
「江尋!你快看看!王天宇那個瘋子,他要跟春晚打擂台!」
「他這是精準打擊啊!春晚看的人雖然多,但年輕人裡,有多少是真心想看的?他用偶像和紅包,把這部分最核心的觀影人群,直接從電視機前給拉走了!」
「我們的春晚優勢,要被對衝掉了啊!」
然而,江尋卻依舊淡定。
他甚至還有閒心,在看烏善那張焦急的老臉時,從醫學角度給出了專業建議。
「烏總管,你這是肝火旺盛,加上焦慮引起的口瘡潰瘍。」
「我建議你多喝點菊花茶,少吃點上火的東西。」
「比如……別老為這些小事生氣。」
烏善一口氣差點冇上來。
我他媽是為了誰啊!
江尋看著他那副快要心梗的樣子,終於放下了手裡的工作。
他給烏善倒了杯水,用一種看透一切的語氣,慢悠悠地說道:
「烏總管,我問你個問題。」
「假如你去年夜飯,桌上有一道國宴大廚親手做的佛跳牆,旁邊還擺著一碟超市買的鹹菜。」
「你會因為那碟鹹菜看起來很開胃,就放棄吃佛跳牆嗎?」
烏善被這個莫名其妙的比喻搞得一愣:「當然不會,那不是傻子嗎?」
「那不就得了。」
江尋笑了。
「春晚,就是那道佛跳牆。」
「它是我們華夏人刻在骨子裡的、關於『年』的儀式感,是閤家團圓的象徵。」
「而他王天宇花一個億搞的那個直播呢?」
江尋撇了撇嘴,給出了一個極具侮辱性的定義。
「頂多,算是一碟吃多了口渴的……飯前鹹菜。」
「我們是闔家歡樂的文化大餐。」
「他們是飯圈粉絲的內部狂歡。」
「壓根,就不是一個賽道的。」
江尋端起水杯,吹了吹熱氣,輕描淡寫地補上最後一擊。
「你見過誰家過年,不吃年夜飯,全家圍著啃鹹菜的?」
這番理論,把烏善說得一愣一愣的,雖然覺得哪裡不對,但又好像……他媽的好有道理!
大戰前夜。
硝煙瀰漫。
一方,是氣勢洶洶,用金錢武裝到牙齒的資本巨獸。
另一方,則是雲淡風輕,還在關心晚飯吃什麼的……鹹魚大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