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正央,那盤用胡蘿蔔與黃瓜雕花點綴的【海星的祝福】靜靜陳列,與其說是一道菜,不如說是一件即將被拍賣的藝術孤品。
周圍,蟹黃蒸蛋、蟹肉炒飯、蒜蓉烤海虹、海鮮天婦羅……眾星捧月。
冇人動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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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曄、郭滔、李然,甚至童月,都掏出手機,對著這桌菜一通狂拍,快門聲取代了交談。
「不行,這必鬚髮個朋友圈!」郭滔邊拍邊唸叨,「標題我都想好了,就叫——《我和廚神在一起吃飯》。」
李然白了他一眼,嘴上嫌棄,手上的快門卻按得比誰都歡。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達到了哲學層麵的統一。
【我宣佈,這桌菜可以拿去參加藝術展了!】
【海星的祝福……我信了,我真的信了,這菜裡有祝福!】
【已截圖當桌布,希望我家的廚房也能被神仙開光。】
「開席前的朝聖儀式」結束,劉曄第一個開動。
他用勺子舀了一小塊金黃軟嫩的蟹黃蒸蛋,送入口中。
下一秒,這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影帝,瞳孔驟然一縮。
餐廳裡瞬間安靜,隻剩下此起彼伏的抽氣聲,和咀嚼時滿足到近乎喟嘆的輕響。
郭滔吃了一口芝士焗生蠔,整個人僵在原地,半晌才蹦出一句:「我……我以前吃的那些,都是生蠔的屍體嗎?」
李然嚐了一口辣炒螺肉,辣得嘶嘶哈哈,卻根本停不下來,含糊不清地喊:「水!不,別給我水!給我飯!再來一碗蟹肉炒飯!」
劉曄的妻子安納,這位優雅的法國藝術家,安靜地喝了一口奶白色的【萬「貝」湯】,隨即閉上眼睛,臉上是無法言喻的陶醉。
好吃。
這個詞太過蒼白。
在江尋這鬼斧神工的廚藝麵前,所有人詞彙量歸零,隻會重複著「我的天」、「太牛了」、「絕了」……
角落裡,鹿方默默扒著飯,一言不發。
他碗裡是李然盛讚的蟹肉炒飯,米飯粒粒分明,裹著油脂的香氣與蟹肉的鮮甜,是他光顧過的任何一家頂級餐廳都無法復刻的味道。
他不想承認,但味蕾的誠實背叛了他。
當童月給他盛來一碗【萬「貝」湯】時,他低頭看著那用一堆垃圾貝殼熬出的、鮮美到不像話的湯,握著湯勺的手,控製不住地抖了一下。
他一直覺得,江尋不過是個會點歪門邪道的軟飯男。
音樂上能碾壓自己,算他有天賦。
可現在,就連自己最看不起的「柴米油鹽」,這個男人也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做到了極致。
這不是某個領域的差距。
這是全方位、無死角的降維打擊。
鹿方的心裡,有什麼東西,碎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郭滔喝得滿臉通紅,情緒上了頭,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端著酒杯,搖搖晃晃地走到江尋麵前,「撲通」一聲,眼看就要跪下。
江尋嚇了一跳,趕緊伸手扶住他。
「乾嘛呢郭滔老師,碰瓷也不是這麼碰的啊!」
郭滔卻一把抱住江尋的大腿,死活不鬆手,帶著哭腔嚎上了:「尋哥!不!尋爺!求你了!收我為徒吧!我願意用我一半的片酬,換你一頓飯!就一頓!」
這番操作,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江尋一臉嫌棄地想把腿抽出來,奈何郭滔抱得太緊。
他隻好低頭看著那顆碩大的腦袋,認真開口:「郭滔老師,使不得。」
「主要是……你資質太差,我怕教會了徒弟,餓死了師傅。我的飯碗要緊。」
「噗——」
全場爆笑。
連一直自閉的鹿方,嘴角都忍不住抽了一下,差點破功。
這番神回復,再次引爆了直播間。
【哈哈哈哈!尋哥的腦迴路,永遠走在人類想像力的最前沿!】
【怕教會了徒弟餓死師傅!我他媽笑死!這是什麼清奇的收徒門檻!】
【郭滔:我懷疑你在內涵我,並且我有證據!】
晚宴在極其歡樂的氣氛中走向尾聲。
劉曄和李然很有眼力見地一左一右,把還抱著江尋大腿不放、哭喊著「師傅別走」的郭滔給架走了。
安納笑著對楊宓和江尋點了點頭,也跟了上去。
鹿方和童月早就默默回了房間。
熱鬨的餐廳瞬間空了下來,隻剩下杯盤狼藉和未散的食物香氣。
海風習習,露台上的月光正好。
江尋走到楊宓身邊,搓著手,擠眉弄眼,期待的小表情就差把「快來獎勵我」五個字寫臉上了。
「領導,晚飯還滿意吧?」
「那……說好的『獎勵』呢?我那十分鐘的肩膀按摩,還有……『親手烤的生蠔』?」
楊宓的臉頰在月光下泛起一層可疑的紅暈。
她冇說話,轉身走到露台一角的燒烤架旁。
江尋這才發現,那裡的炭火竟然還溫著。
架子上,兩個剛剛烤好的生蠔,正滋滋地冒著熱氣,散發著蒜蓉和海鹽的焦香。
她竟然趁著大家吃飯的時候,偷偷準備好了。
江尋的心跳漏了一拍。
楊宓拿起其中一個生蠔,用小刀熟練地撬開,滾燙的汁水和肥美的蠔肉瞬間暴露在空氣中。
她冇有遞過來。
她抬起頭,迎上江尋灼熱的目光,那雙平日裡清冷淩厲的狐狸眼,此刻在月光下,像是蒙上了一層水汽,流轉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迷離又大膽的媚意。
在江尋的注視下,楊宓將那肥嫩的蠔肉送到自己唇邊,用那飽滿柔軟的紅唇,輕輕含住了半邊。
然後,她微微仰頭,對著江尋,用眼神示意。
過來,吃。
這個邀請,不帶一字,卻比任何語言都來得致命。
江尋的呼吸停頓了一瞬。
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泛著水光的紅唇,看著她那雙既緊張又帶著挑釁的眼睛。
這個女人,總以為自己是掌控全域性的獵人。
卻不知道,她每一次小心翼翼的試探,都是在毫無防備地,將自己送到真正的獵人嘴邊。
江尋笑了。
他上前一步,在楊宓錯愕的眼神中,冇有去吃那個生蠔。
而是低下頭,直接、精準地,吻上了她的唇。
「鐺啷——」
生蠔從楊宓失力的指間滑落,砸在木質甲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打破了這片刻的旖旎。
江尋的吻霸道而深入,不給她任何思考的餘地。
良久,他才稍稍退開,看著眼前這個被吻得眼神迷離、呼吸急促的女人,正準備說些什麼。
楊宓卻忽然抬手,抵住了他的胸膛,直視著他的眼睛,用一種近乎耳語、卻清晰無比的聲音,問了一個讓江尋渾身血液都凝固的問題。
「剛纔的直播,關了嗎?」